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
聂婉屏退了青黛,只留一盏孤灯。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案几,那件暗藏错针的冬衣平铺其上,像是一头蛰伏的兽,沉默而危险。
窗外风雪渐紧,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屋内却静得可怕,只能听见银针穿过丝绸时,那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嘶嘶”声。
她指尖捏着一枚极细的银针,针尖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她自制的工具,比寻常绣娘用的更尖锐,也更脆弱。
布料极薄,是上好的云锦,触手如脂,却也脆如蝉翼。
稍有不慎,便会勾丝,弄巧成拙。
聂婉深吸一口气,将呼吸压至最缓。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处错针之上。
那里并非简单的走线失误,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死结。
回龙针,正如上一章所确认的那样。
但此刻,她要做的不仅仅是拆解,而是还原。
还原这恶意最初的模样。
银针探入丝线之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温柔之下藏着怎样的杀机。
一旦用力过猛,或者角度偏差半分,这根看似脆弱的丝线就会崩断。
到时候,这件衣服便彻底废了。
而在秦嬷嬷眼里,废了衣服的新人,便是没有规矩、不知好歹的蠢物。
这便是秦嬷嬷想要的结果。
逼她出错,逼她失态,逼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的无能。
聂婉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案几上,瞬间蒸发。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父亲曾教导过她,织造之道,在于心静。
心若乱了,针脚必乱;针脚乱了,命数亦乱。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那些年在织机前,母亲总是告诉她:每一根丝线都有它的脾气,你要顺着它,而不是对抗它。
此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窗纸洒在织机上,空气中弥漫着棉絮的香气。
那种安宁的感觉,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分。
银针在丝线间穿梭,如同一条游鱼,灵活而精准。
她避开了所有的陷阱,巧妙地解开了那个死结的核心。
随着最后一根丝线被挑开,原本平整的内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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