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映出顾太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邹婉跪在紫檀圈椅前，指尖捏着一枚银针。
针尖泛着冷光，像极了此刻顾太君的眼神。
“孙媳知错。”
她轻声细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顾太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捻动着手中的佛珠。
每一颗珠子摩擦过指腹，都像是在数着邹婉的罪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明轩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脸泪痕。
他看着地上的寿鞋，又看向邹婉，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
“婉儿……”
他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邹婉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跨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
“夫人。”
顾明轩转向顾太君，声音颤抖，“求您看在我们夫妻情分上，放过婉儿吧。”
顾太君眼皮半抬，目光如刀。
“规矩就是规矩。”
她的声音阴冷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翠儿死了，是因为贪。
若连这点小错都不能罚，这顾家的门风，还要不要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邹婉身上。
“既然你认错了，那就用行动来证明你的诚意。”
“剪去你左手食指。”
“以此谢罪。”
邹婉的手指猛地一颤。
银针差点滑落。
她抬起头，看着顾太君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那是试探，也是立威。
她在测试自己的底线，也在打压邹家的势力。
只要邹婉剪了指头，就彻底断了退路，成了顾家任人揉捏的傀儡。
但若不剪，便是大不敬，会被逐出家门，甚至更糟。
顾明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
“娘！您疯了不成？！”
他扑通一声跪下，抱住邹婉的腿。
“婉儿，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
不管这顾家是什么鬼地方，我带你走！”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在她耳边说道。
“我知道你恨他们，我们一起逃，去江南，去任何地方！”
邹婉看着怀中痛哭的男人。
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他们曾有过的青梅竹马，如今竟成了这般境地。
但她知道，不能走。
走了，邹家就会成为众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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