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寒风像钝刀,一下下刮着窗棂。
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将闵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鬼魅。
她屏住呼吸,指尖捏着一枚磨尖的骨针——那是从寿衣边角料中拆下的银簪头,经过醋水浸泡和砂纸打磨而成。
这是她唯一的工具。
汪太君的卧房后有一处密室,据小翠疯癫前的呓语,那里藏着公公死亡的真相。
但密室的钥匙,不在汪太君身上,而在贴身老仆赵伯手中。
赵伯是个哑巴,也是汪家最忠诚的看门狗,每晚亥时三刻,他会准时去后院井边打水,留出半个时辰的空档。
闵婉低头看了看袖中的寿衣。
那件名为“百子千孙图”的寿衣,此刻正紧紧贴着她的心口。
前六章里,它从一块素白棉布,变成了定下嫡母之名的红线绣品;变成了针脚偏差被挑出的罪证;变成了故意绣错引发怀疑的陷阱;变成了夹层藏物的载体;最后,变成了针脚显露诅咒图案的死局。
今晚,它是闵婉潜入密室的伪装。
更漏声滴答响起,亥时三刻到了。
远处传来沉闷的水桶撞击井壁的声音,接着是赵伯蹒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闵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推开窗户,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肺叶,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像一只猫,无声地滑出窗外,沿着屋檐狭窄的滴水檐,向密室所在的偏阁移动。
脚下是湿滑的青苔,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深院。
她的手指冻得发紫,却稳稳地扣住砖缝。
终于,她落在了密室外的天井里。
密室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黑檀木屏风,看似装饰,实则是机关所在。
闵婉蹲下身,从怀中掏出那根磨尖的骨针。
她将骨针探入屏风底部的缝隙,轻轻拨动。
里面是复杂的锁芯结构,由几根细铁片组成。
她的动作极轻,仿佛在刺绣最后一道收针,不敢有丝毫颤抖。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开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闵婉心头一紧,立刻停止动作,侧耳倾听。
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她推开了屏风。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中央放着一张紫檀案几,上面堆满了账本和信件。
闵婉快步上前,手指飞快地翻找。
她要找的是原始证据,能证明汪太君与管家周安合谋毒杀公公的铁证。
然而,大部分纸张都已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残渣。
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烟熏味。
难道汪太君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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