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慎刑司后门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赵全缩着脖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褪色的锦盒。雨水顺着他破旧的斗笠边缘滴落,浸湿了他的袖口,他却不敢擦拭半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内务府库房前院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像极了此刻他悬在半空的心。
“快。”赵全低声嘟囔,声音里带着哭腔,“崔姑姑说了,只要把这批旧衣送到听雨轩偏殿,再让管事姑姑过目签字,我就能领赏钱回去喝碗热汤面了。”
他急于完成任务。那笔赏钱不仅能还清他在赌坊欠下的债,还能让他在这吃人的内务府里多喘口气。他不关心这些衣服是谁的,也不关心里面藏着什么。他只想要那个结果——签字,交差,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当他推开偏殿那扇半掩的木门时,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潮湿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
彭婉如坐在昏暗的烛火旁,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她面前摆着那件被指控为“不敬”的旧宫装。布料已经发硬,针脚处隐隐透出一丝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拙劣的栽赃。
赵全将锦盒放在桌上,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扰了什么冤魂。
“彭答应,这是内务府查抄出来的……”赵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那是崔氏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节点上,精准、冷酷,不容置疑。
彭婉如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全身上。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哀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公公。”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咬钉嚼铁,“这衣服上的针脚,确实是错的。”
赵全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只要她认了错,自己就能脱身。他转身欲走,却在触及彭婉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脚步猛地顿住。
那不是认罪的眼神。
那是一双早已看透局中人的眼睛。
彭婉如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前。她的手指抚过那件旧衣的领口,指尖在那枚绣错的银针上停留了片刻。这一针,贯穿了六章的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