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崔氏的离去而减小，反而愈发猖狂，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彭婉如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银针。
针尖冰凉，刺入指腹的微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柳儿跪在一旁，双手捧着妆奁，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主子……”柳儿声音哽咽，“若是崔姑姑明日真的以‘不敬’定罪，咱们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彭婉如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案中央那件叠放整齐的旧宫装上。
那是内务府送来的“罪证”。
一件明黄色的常服，袖口处有一处极不起眼的污渍，而在污渍旁，便是那枚绣错的银针。
暗蓝色的丝线，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诡异而刺眼。
“柳儿，”彭婉如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把妆奁里的正红丝线拿来。”
柳儿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打开妆奁。
她翻找了一会儿，取出一卷色泽鲜亮的正红色丝线。
那是彭婉如嫁入宫中时，母亲亲手缝制的贴身衣物上的线头，一直被她珍藏在最深处。
这是她最后的体面，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彭婉如接过丝线，指尖微颤。
她知道，一旦换掉这枚针，就等于向整个内务府宣战。
但她没有退路。
若是不做，明日便是降位之祸；若做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拿起针，小心翼翼地挑开那枚银针下的暗蓝色丝线。
动作极慢，极稳。
每一针落下，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柳儿屏住呼吸，眼泪无声地滑落，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屋内只剩下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和窗外越来越急的雨声。
就在最后一根暗蓝色丝线被抽出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彭婉如心中一凛，迅速将手中的银针收起，将那卷正红色的丝线藏入袖中。
她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雨水涌入，吹灭了桌上的半盏烛火。
崔氏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宫女。
她身上那身管事服依旧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拿着那本记账册，眼神像尺子一样，从头到脚量了彭婉如一遍。
“贵人好兴致。”崔氏的声音尖刻，带着几分讥讽，“在这大雨天里，还要亲自修补旧衣？”
彭婉如微微一笑，起身行礼：“姑姑说笑了。只是这衣服有些瑕疵，若不及时处理，恐污了内务府的清誉。”
崔氏冷笑一声，迈步走进屋内。
她的目光扫过案上的旧衣，最后落在那枚空荡荡的针孔上。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哦？什么瑕疵？”崔氏走到案前，随手拿起那件旧衣，展开看了看。
她的手指抚过袖口，那里原本该有暗蓝色丝线的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