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爆出一声轻响,溅起的火星转瞬即逝。
贺晚晴坐在绣架前,指尖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窗外是除夕夜的风雪,呼啸着拍打窗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屋内却静得可怕,只有丝线穿过绸缎时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那件名为“寒梅报春”的冬衣,正平铺在案上。
梅花的花瓣层层叠叠,色泽温润如玉。
但在贺晚晴眼中,这并非完美的艺术品,而是一张布满陷阱的网。
赵嬷嬷站在侧后方,手里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转得飞快。
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
“姑娘,”赵嬷嬷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明日便是大年初一,族宴上各位夫人小姐都要看三爷的面子。这衣服若是出了岔子,您这新上任管事姑姑的位置,怕是坐不稳啊。”
她眼神浑浊,目光却死死盯着贺晚晴的手指。
那里有一处极小的破绽,是昨日沈姨娘派人送来的苏绣样稿中,特意指出的“瑕疵”。
说是为了衬托梅花的傲骨,需得留一处断线之痕。
贺晚晴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低柔,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嬷嬷多虑了。妾身自会处理好。”
赵嬷嬷冷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处理?贺姑娘,你可知这侯府里的规矩,不是靠手艺就能混过去的。有些东西,一旦错了,就是满盘皆输。”
这句话里有话。
贺晚晴知道,赵嬷嬷是在暗示她,沈姨娘已经动了手脚。
而那背后的推手,是二老爷之妻褚氏。
褚氏从未直接出面,但她通过赵嬷嬷和沈姨娘这两条线,将一张无形的网撒向了贺晚晴。
目的只有一个:让她在大年初一的族宴上出丑,进而失去管理后院的资格。
甚至,查出她京城的出身,彻底将她逐出府门。
贺晚晴手中的银针微微一顿。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
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拂去针尖可能沾染的微尘。
“嬷嬷说得对。”她淡淡道,“规矩是大事。但手艺,也是大事。”
说完,她将银针刺入布料深处。
这一次,她没有修补那个所谓的“断线之痕”。
相反,她利用这个破绽,缝入了一缕极细的沉水香丝线。
这种香气,只有在高温下才会散发出来。
而在大年初一的族宴上,正厅内炭火旺盛,气温极高。
当这件衣服被穿上身,靠近炭火时,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便会弥漫开来。
那是京城贺家特有的熏香味道。
也是贺晚晴身世的最直接证据。
但她赌的是,没有人会想到这一点。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修补瑕疵,却不知她在埋设炸弹。
赵嬷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起:“你在做什么?”
贺晚晴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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