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早已熄透。
偏院里的冷，不是那种刺骨的寒风，而是一种黏腻的、渗进骨缝里的湿寒。林婉缩在床榻角落，身上裹着那件原本属于她的旧棉袄，单薄得可怜。
周嬷嬷收缴了所有的剪刀和针线，却没拿走这具身体里最后一点清醒。
她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呼吸有些急促。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从鼻腔深处蔓延上来的甜腻异味。
太浓了。
像是腐烂的花瓣混着陈年的脂粉，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药苦味。
林婉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眩晕。
她在袖口内侧摸到了一点点细微的粉末。
无色，无味，触手即化。
这是“迷魂散”的变种，江南织造局旧案卷宗里提过一嘴。用量不大，不会让人昏迷，只会让人精神恍惚，记忆模糊，甚至产生幻觉。
周嬷嬷想让她疯。
或者说，想让她忘记井边那一瞥，忘记那张油纸，忘记自己曾试图触碰那个禁忌的秘密。
“姑娘。”
门外传来小翠压抑的声音，带着哭腔，“外头……外头来了两个粗使婆子，说是夫人吩咐，夜间看守院子。”
林婉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冰凌：“知道了。退下吧。”
“可是……”
“退下。”
林婉加重了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
门外的脚步声迟疑地远去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风穿过窗棂缝隙的呜咽声。
林婉缓缓站起身，腿脚因久坐而麻木。她走到桌前，拿起那盏早已熄灭的油灯，指尖划过冰冷的灯座。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
是昨夜周嬷嬷打翻烛台时留下的。
当时火光映在墙上，周嬷嬷的影子比她实际的动作慢了半拍。
那是错觉吗？
还是说，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影子里爬了出来？
林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周嬷嬷捂住口鼻的那一幕。
井边。
周嬷嬷厌恶的神情如此真实，仿佛那里真的躺着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但井水清澈，除了倒影，什么都没有。
除非……
林婉睁开眼，目光落在墙角那堆被没收工具后剩下的杂物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根长竹竿。
是小翠偷偷藏起来的。
竹竿顶端系着一根细长的丝线，丝线末端绑着一枚尖锐的铁钉——那是小翠从厨房偷来的剔骨刀磨成的。
这是林婉唯一的武器。
也是唯一的希望。
她必须知道，井底到底有什么。
夜色如墨，吞没了整个侯府。
林婉换上一身深色的夜行衣，将头发高高挽起，露出苍白却坚定的面容。
她推开房门。
两个婆子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打着哈欠。
看见林婉出来，其中一个婆子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姑娘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去井边看看。”林婉轻声说道，眼神平静无波，“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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