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层灰白的死寂。
屋内的寒气像是有了生命，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一点点侵蚀着林婉裸露在外的指尖。
她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死一般的宁静。
那件错码的狐裘就挂在屏风之后，白色的皮毛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头蛰伏的兽，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小翠搬来的旧樟木箱敞开着，里面的杂物被林婉一一拨开。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那枚梅花银簪上。
银质冰凉，簪头的珍珠却温润如玉。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林家旧宅中仅存的痕迹。
林婉握紧银簪，尖锐的簪尾抵着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痛感让她清醒，也让她狠下心来。
“小姐，”小翠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周嬷嬷刚才看那箱子的眼神……奴婢总觉得不对劲。”
林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是在试探。”
林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她在赌，赌这偏院里是否还藏着林家未了的旧账，或者，赌我是否还有翻盘的底牌。”
她将银簪别在发间，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即将赴一场盛大的宴席，而非一场生死的博弈。
“去把剪刀拿来。”
小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转身从妆台上取来一把小巧的金剪，双手捧到林婉面前。
林婉接过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原本微颤的手指逐渐稳定。
她走到屏风前，掀开帷帐。
狐裘静静地垂在那里，袖口处那歪斜的一针，如同一个嘲弄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那是周嬷嬷留下的“错误”。
也是这道鸿沟，将庶女与嫡女的身份，切割得清清楚楚。
林婉伸出手，指尖抚过那粗糙的缝线。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没有立刻下剪子。
而是先观察了一番。
那针脚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多出的半寸袖长，并非裁衣失误，而是为了掩盖什么。
林婉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她终于要揭开这层伪装了。
金剪探入袖口的夹层。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某种束缚被强行切断。
林婉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阻力。
那不是布料的坚韧，而是纸张的厚度。
她眉头微蹙，小心翼翼地挑开最后一道缝线。
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静静地躺在狐裘的内衬里。
小翠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小姐……这……”
林婉没有理会她的惊恐。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张纸条上。
烛光忽明忽暗，映得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纸条的一角。
想要展开它。
然而，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终于抓住真相边缘的战栗。
纸条很薄，几乎透明。
林婉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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