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的夜雨刚停,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土腥味。
宋铮站在希尔顿酒店后门的员工通道口,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工牌。
黑色制服有些大,袖口磨出了毛边,和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格格不入。
就在十分钟前,侍者端着托盘经过,不小心碰掉一张烫金请柬。
那上面赫然印着“宋铮”的名字,但职位栏却被粗劣地修改成了“保安”。
墨迹未干,透着股刻意的羞辱意味。
钟鸣想要确立权威,想要让昔日的战友像条狗一样趴在脚下。
他做到了。
宋铮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将那张被踩在脚底的请柬捡起来,拍去灰尘,塞进垃圾桶最深处。
然后,他换上了这身行头,刷卡进入了宴会厅侧翼。
这里是贵宾区的边缘,灯光昏暗,人声鼎沸。
透过旋转门的缝隙,能看到主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刺眼光芒。
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的男男女女,正举着香槟杯,谈论着即将到手的“云顶山庄”地块。
宋铮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一个服务生身上。
那是他的掩护身份。
今晚,他要找的不是荣耀,而是那份能证明钟鸣非法注资、恶意低估地块价值的原始评估报告。
那是钟鸣帝国崩塌前,最后一块遮羞布。
也是他找回尊严的唯一钥匙。
“新来的?发什么呆。”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经理穿着笔挺的燕尾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宋铮的脸。
他是钟鸣的亲信,也是三年前那个将宋铮踢出核心圈的人。
宋铮低下头,声音低沉:“送水。”
他将托盘上的矿泉水瓶摆正,动作机械而精准。
赵经理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他知道宋铮来了,但他不在乎。
在他看来,宋铮只是个落魄老兵,连让他正眼瞧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傲慢,源于权力的绝对不对等。
宋铮推着小车,缓缓向主厅靠近。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轻蔑、嘲笑。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钟总以前的战友?”
“听说现在混得连保洁都不如。”
“活该,谁让他当年太固执。”
宋铮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方那张长桌上。
那里坐着钟鸣和林婉。
钟鸣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林婉坐在他身边,妆容精致,眼神冷漠。
她是钟鸣的未婚妻,也是宋铮的旧识。
此刻,她正用一种尖锐刻薄的眼神扫视全场,带着优越感的怜悯,仿佛在欣赏一场闹剧。
宋铮知道,林婉心里清楚钟鸣做假账的事。
但她不敢揭发。
豪门婚姻的枷锁,比真相更沉重。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保全家族利益。
这份沉默,比钟鸣的贪婪更让人心寒。
宋铮走到长桌旁,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钟鸣,而是将一瓶矿泉水轻轻放在桌角。
瓶盖拧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在这喧闹的宴会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钟鸣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戏谑的笑容。
“哟,这不是老宋吗?”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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