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秦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早已熄灭,只有走廊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秦婉站在独立书房的红木门前,指尖轻轻叩击了两下。
两声,清脆,克制。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她推门而入。
书房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冷,混合着雪茄燃尽后的焦苦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乔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袖扣上的黑玛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如同凝固的血迹。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搁在桌面上。
“你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却掩盖不住底下的慌乱。
秦婉反手关上门,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立刻走到桌前,而是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动作优雅得近乎冷漠。
“乔总,晚宴结束了?”
她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乔宇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那是长期失眠和精神高压留下的痕迹。
看到秦婉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婉婉,你总是这么冷静。”
他站起身,试图用惯常的亲昵语气拉近距离,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秦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文件上。
《债务抵扣及股权置换补充协议》。
名字很长,却字字诛心。
“冷静是因为必要。”
秦婉走到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没有看乔宇,而是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文件。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签字时的墨迹未干的气息。
但在文件的右下角,原本应该由秦家代表见证人签字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或者说,是被强行撕去了一角。
那里原本贴着一张烫金的标签,上面印着四个小字:敬酒顺序表。
第一章里,乔宇为了讨好堂妹乔柔,当众打乱了这份表格,让秦婉沦为陪衬。
第二章,秦婉将其重写为临时协议,埋下伏笔。
第三章,它成为派系站队的依据。
第四章,被修改为债务抵扣凭证。
而此刻,在第五章的节点上,这张纸变成了乔宇试图销毁证据时未能成功的残片。
秦婉修长的手指抚过那道撕裂的伤口。
粗糙的纤维断裂处,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你撕掉了见证人的位置。”
秦婉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
“因为我不需要任何人见证你的愚蠢。”
乔宇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她。
“秦婉,你以为签了这个字,你就赢了?”
“乔氏内部的那群老狐狸可不是吃素的。我失去了海外子公司的任免权,但这不代表我会坐以待毙。”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今晚在宴会上,我故意打乱敬酒顺序,就是为了试探你的底线。我知道你在忍,你知道我在忍。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崩溃。”
“可惜,你比我想象的要硬骨头。”
秦婉抬起眼帘,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疏离。
“乔宇,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不是忍耐的问题,这是计算。”
她微微歪头,语调轻柔得像是在讨论晚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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