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秦宅书房的落地窗,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
书房内的空气却凝滞得近乎真空。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升腾,模糊了墙上那幅价值连城的油画边缘。
秦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不是普通的合同,而是那张被雨水打湿过、又被精心抚平的《敬酒顺序表》。
此刻,这张纸的标题已被她用黑色钢笔郑重地改写为——《债务抵扣及股权置换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昨夜宴会厅里的水汽,摸上去有一种微凉的黏腻感,如同乔宇此刻虚伪的笑意。
乔宇站在桌对面。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袖扣上的黑玛瑙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是恐惧的味道。
“秦婉,”乔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维持未婚夫的威严,但尾音却在颤抖,“你这是在逼我。”
秦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寸处。
墨水在笔尖凝聚,将落未落。
这个动作持续了三秒。
对于旁观者来说,这三秒漫长如一个世纪;但对于秦婉而言,这是计算人心的最佳时机。
她知道乔宇在怕什么。
昨晚在宴会上,乔宇为了讨好堂妹乔柔,故意打乱了敬酒顺序,让身为长女的秦婉沦为背景板。
那一瞬间的失礼,不仅是尊严的践踏,更是权力的让渡。
乔宇以为,凭借未婚夫的身份和乔家的强势,秦婉会忍气吞声,甚至会因为害怕失去婚约而主动退让。
但他错了。
秦婉从不接受施舍,她只接受交换。
“乔宇,”秦婉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如果你现在签字,这份协议就是保护伞。如果不签……”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乔宇微微抽搐的眼角上。
“……它就是呈堂证供。”
乔宇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撕碎这张可笑的纸。
但他不敢。
因为他知道,秦婉手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乔宇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画面——陈特助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个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男人,昨晚在离开宴会厅时,曾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敬畏,只有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你查了我?”乔宇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
秦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查?不,我只是在整理家族企业的账目。”
她抬起眼,直视乔宇躲闪的目光。
“乔氏海外子公司的资金流向,最近三个月出现了三次异常的大额转账。去向不明,用途存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乔宇精心伪装的华丽表皮。
乔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钱,是他用来填补个人亏空的窟窿。
如果这笔账曝光,他在乔家的地位将彻底崩塌,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而秦家,作为乔氏最大的外部股东之一,有权要求彻查。
一旦彻查,乔宇必死无疑。
这就是秦婉手中的筹码。
不是婚约,不是感情,而是足以摧毁乔宇根基的证据。
“你想要什么?”乔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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