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正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那股从沈令仪袖口渗出的、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那味道并不浓烈,像是一缕游丝,缠绕在熏香与暖意之间,让人心神不宁。
皇后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的狐裘。
她没有说话。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大雪落在窗棂上的细微声响。
赵嬷嬷跪在阶下,浑身抖如筛糠。
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早已不知去向,此刻双手死死按着膝盖,指甲掐进了肉里。
她知道,自己完了。
内务府库房里的次品冬衣,是她为了中饱私囊,特意挑了最薄的一层送来的。
她以为沈令仪是个刚入宫的雏儿,只会惊慌失措,求饶告罪。
她却忘了,沈家曾是江南织造世家,哪怕被贬,骨子里的针线功夫也刻在血脉里。
更忘了,沈令仪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臣妾参见娘娘。”
沈令仪的声音响起。
轻,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她并未整理衣衫,任由那件错绣的冬衣敞开着,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
雪水浸透了裙摆,贴在腿上,寒意刺骨。
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折断却不倒的梅。
皇后缓缓抬起眼。
目光落在沈令仪胸前那枚绣错的家徽上。
位置偏了三寸。
恰好压在心脏跳动最剧烈之处。
那是沈家旧日的纹样,却被刻意改成了赵氏旁支的样式。
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也是一种隐晦的指控。
“沈贵人,”皇后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可知罪?”
沈令仪抬起头。
她的脸上没有泪,也没有惧色。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臣妾知罪。”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臣妾知,这件衣服,是娘娘留给臣妾的‘遗物’。”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掌事姑姑脸色骤变。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上前夺过沈令仪身上的衣物。
“大胆!竟敢污蔑中宫!”
她厉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扯沈令仪的袖子。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布料,沈令仪忽然动了。
不是躲避。
而是撕扯。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件薄了一成的错绣冬衣,被沈令仪亲手撕裂。
不是为了毁灭证据。
而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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