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暖阁内的沉香燃得极慢。
那味道不似外殿的浓烈，而是带着一种陈年的、近乎腐朽的甜腻，像是一具被精心防腐的尸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安宁。
褚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
那是她最后的护身符，也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动作——将“僭越”的试探，扭转为“敬慎”的依偎。
太后坐在紫檀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神慵懒地落在褚婉身上。
没有怒意，也没有关切。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只刚学会扑腾翅膀的雏鸟，究竟能飞多高，或者摔得多惨。
“沈氏已退。”太后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砸在地上，“你可知，朕为何留你？”
褚婉垂下眼帘，目光聚焦在地砖缝隙里那一粒微尘上。
“臣妾愚钝，不敢妄猜圣意。”
“是吗？”太后轻笑一声，手指停在一颗佛珠上，“那便说说，这席次名单上的名字，是如何‘错’的。”
这句话，是陷阱。
若说不知，便是欺君；若说是被人陷害，便是推卸责任。
褚婉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她的声音很低，谨慎得像是在走钢丝：“回太后，臣妾并非不知规矩，只是……想看看，这规矩之下，藏着多少人心。”
太后眯起眼，手中的佛珠突然停住。
“哦？你想看人心？”
“是。”褚婉低下头，再次触碰玉佩，这一次，动作更加轻柔，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臣妾以为，新人入宫，首要之事不是争宠，而是识人。席次之误，非臣妾之过，乃有人欲借臣妾之手，试太后的底线。”
太后沉默了许久。
久到褚婉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麻木，久到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然后，太后起身了。
她走到案几前，拿起一本厚重的册子。
那不是普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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