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科病房的隔离区像一座被抽干空气的密封舱。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霉味，钻进谢晚的鼻腔，让她胃里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她站在单向玻璃前，指尖死死抵在冰冷的金属框上，指节泛白。玻璃另一侧，小安躺在狭窄的病床上，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钟叙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并没有看玻璃里的孩子，而是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手术同意书。纸张边缘已经被他的汗水和雨水浸软，字迹模糊不清。他穿着那件半边湿透的风衣，肩线处深色的水渍像是一块未愈合的伤疤。袖口若隐现露出的皮肤下，青筋微微凸起，那里有一抹暗红——不知是溅上的血，还是他自己抓破的皮肉。
“签了它。”钟叙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却在那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法定监护人之一，也是疑似生父。根据医院流程，紧急手术需要双亲签字，或者由法院指定临时监护。现在只有我有权决定。”
谢晚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僵硬如石，只有攥紧拳头的手背暴起几根青筋。
“你刚才才说，如果DNA证明他不是你的，你就没权利干涉。”谢晚的声音冷硬，语速快得像是在赶时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又要用‘疑似’来压我？钟叙，你在玩什么把戏？”
“我在救他。”钟叙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没有落下，“血型排除了遗传可能，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除非你有更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是别人的，否则在法律程序走完之前，我不能让任何未经核实的人接近他。”
“谁？”谢晚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说那个所谓的‘别人’？五年了，你一直在查，查到今天才敢站在这里？”
钟叙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笔递到谢晚面前，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玻璃窗内熟睡的小安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窒息，既有审视，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小安刚才醒了十分钟。”钟叙缓缓说道，声音低沉，“他问我要不要喝水。我没给，因为我怕吵醒他。但他记得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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