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办公室的灯光惨白，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覆在每个人脸上。
林浅站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的边缘。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桌对面，赵敏正低头整理袖口，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半眯着，那截涂着裸色甲油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不紧不慢，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林浅的心尖上。
“林老师，”赵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丝绒般的质感，“你在想什么？是在回忆下午家长会上，那个男孩妈妈愤怒的眼神吗？”
林浅没有抬头，只是将档案袋平放在桌面上，推了半寸。“赵园长，我想的是流程。”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避开了赵敏直视的锋芒，落在对方手边的钢笔上。“这是录入失误。系统自动抓取了错误的监护人信息。按照《幼儿个人信息保护规范》，这种错误应当在发现后二十四小时内更正并销毁原始错误文档。我刚才只是想执行这个标准程序。”
“标准程序。”赵敏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停止了指尖的敲击，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淡淡的香水味瞬间逼近，“如果我说，这不仅仅是录入失误呢？”
林浅的手指收紧，指尖陷入掌心。她知道赵敏不会轻易放过她。在这个圈子里，一个刚入职的新人，手里握着足以让幼儿园被吊销执照的错误档案，本身就是最大的把柄。
“那是我的疏忽。”林浅语速平稳，试图用逻辑构建防线，“我可以写一份检讨书，承认工作失误，并申请扣除本月绩效。只要您允许我处理掉这份文件，明天家长会的信息就不会出错。对幼儿园来说，这是止损的最佳方案。”
“止损？”赵敏轻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林浅。
屏幕上是一条未读短信，发送者显示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附件：10月12日午睡时间，林浅与大班男生争执录音，时长3分45秒】*。
林浅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