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头盔上的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
程默趴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黑暗的边缘漂浮。
耳边是电流过载后的滋滋声，混合着远处警笛的哀鸣。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插入接口的姿势，指尖僵硬，肌肉因为刚才的高压电击而剧烈痉挛。
怀里的黑色保温箱早已不知去向，但那种沉甸甸的触感依然残留在掌心。
那是林浅留下的最后温度。
也是他背负的全部罪证。
……
江城东区，尹锋集团总部大楼。
地下三层，核心机房。
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与外面的雷暴形成诡异的隔绝。
巨大的服务器机柜排列如黑色的墓碑，指示灯在幽暗的光线中闪烁，像某种生物的眼睛。
尹锋站在一面单向玻璃后。
他身上那套高定西装已经换了一套新的，干爽、整洁，没有一丝雨渍。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看着玻璃另一侧混乱的场景。
几名安保人员正围在昏迷的程默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血压回升了。”医生低声汇报，“只是暂时性神经麻痹，醒过来后会有后遗症，但死不了。”
尹锋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处理干净。”他说，“把他扔回那个废弃船厂。就说他是畏罪自杀，或者是被老张的鬼魂索命。”
旁边的助理犹豫了一下：“老板，那个行车记录仪……”
“销毁。”尹锋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连同那个保温箱，一起烧掉。我要这里没有任何痕迹。”
“可是，云端同步……”
“防火墙已经启动，数据流被切断了。”尹锋放下酒杯，转身走向控制台，“你以为他会这么轻易得手？从他把那个错误的包裹送到站点开始，我就知道他在找什么。”
他手指轻点屏幕，调出一串复杂的代码日志。
红色的定位点在屏幕上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灰色的方块上。
“看这里。”尹锋指着屏幕，“红色定位点，稳定在‘江城东区，废弃船厂，地下三层’。”
助理凑近看去，脸色苍白：“那是……老张死的地方？”
“不。”尹锋冷笑一声，“那是林浅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她藏匿所有证据的地方。”
他转过身，目光透过玻璃，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看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程默以为他赢了。”尹锋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他不知道，他亲手把钥匙交到了我手里。”
……
程默的意识逐渐回归。
头痛欲裂。
喉咙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头顶是斑驳的天花板，雨水顺着裂缝滴落，打在他的脸上。
冰冷，刺骨。
他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刚才那场短路带来的反噬，比预想的更严重。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周围。
这里是废弃船厂的深处。
四周堆满了生锈的铁皮和腐烂的木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机油混合的气息。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
陈伯。
他浑身湿透，手里拿着一把雨伞，伞尖还在滴水。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不敢与程默对视。
“程……程默。”陈伯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你醒了。”
程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伯。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就像他在计算数据时那样，冷静得可怕。
“为什么？”程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表面。
陈伯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伞柄，指节发白。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陈伯哽咽着说，“尹总给了我一笔钱……够我还清赌债，还能给孙子交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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