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外滩私人会所顶层书房的落地窗。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岑晚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烫金封面。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汪廷洲在第五章试图划掉关键条款时留下的折痕。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头等待被驯服的野兽。
汪廷洲站在窗前,背影挺拔,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惯用的、无懈可击的假笑。
“晚晚,”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彩排很顺利,不是吗?”
岑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修长的手指。
那些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干净得近乎病态,就像他此刻极力维持的体面。
“是很顺利。”岑晚开口,语气礼貌而疏离,“直到我听到你和秘书的对话。”
汪廷洲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半秒。
但他眼神中的审视瞬间锐利起来,像一把藏在丝绒下的刀。
“你在偷听?”他问,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受伤。
“我在确认。”岑晚纠正道,“确认我的未婚夫,是否打算在婚礼前夜,把属于我的百分之三十现金和两套房产,变成你公司账面上的一笔‘坏账’。”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放大,充斥了整个书房。
汪廷洲缓缓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岑晚,你太敏感了。”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那是正常的资产重组。为了稳住股价,我们需要一些……流动性。”
“流动性需要牺牲我的婚前财产?”岑晚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还是说,你需要用我的钱,去填补你海外账户的空壳公司?”
汪廷洲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这个细节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除了岑晚。
他在震惊。
不是因为她的指控,而是因为她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什么意思?”他沉下脸,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岑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那是她在彩排间隙,趁汪廷洲接电话时,让李律师紧急调取的银行流水复印件。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过去三个月内,汪氏集团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转账了五千万美元。
而那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指向了汪廷洲的一个远房表亲。
“我的意思是,”岑晚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如果你不想让这份协议失效,最好现在就签字。否则,我不介意让父亲看看,你的‘流动性’是怎么来的。”
汪廷洲盯着那张纸,脸色由白转青。
他的手颤抖着,想要拿起笔,却又停住。
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份补充协议,他就彻底失去了对核心资产的控制权。
但如果不签,岑晚手里的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更可怕的是,如果这件事闹大,他资金链断裂的事实就会暴露。
股价会崩盘。
家族会抛弃他。
“你以为你在威胁我?”汪廷洲冷笑一声,试图找回主动权,“岑晚,你别忘了,是你父亲求着我娶你。岑家现在的处境,你也清楚。”
“所以我才要确保万无一失。”岑晚淡淡地说,“爱可以消失,但资产必须清晰。这是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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