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医院顶层VIP病房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岑晚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口,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李律师那里转手得来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复印件。
纸张很薄,但在她指尖却重如千钧。
这是汪母突发心梗入院后,整个汪家乱作一团时,她唯一能抓住的变数。
原本严丝合缝的安保网,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那道裂缝,足够她窥探到保险柜里那份原件的端倪。
但此刻,她不能进去。
病房门外站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那是汪父特意安排的人手。
他在防备所有人,包括岑晚。
岑晚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的复印件上。
纸页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被匆忙复印后塞进信封的。
她的视线停留在协议第三页,那个关于“核心资产界定”的条款上。
字体很小,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一群蚂蚁,爬满了整行文字。
在这一行字的末尾,有一处极不明显的涂改痕迹。
不是笔误。
是人为的覆盖。
用一种与原文几乎同色的墨水,强行遮盖了原本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连带承担”的几行小字。
岑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那几行字原本是什么。
那是李律师在起草初稿时,坚持加入的保护性条款。
旨在防止一方通过虚假债务转移资产。
但现在,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毫无意义的空白。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抹去了存在过的证据。
“岑小姐。”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岑晚没有回头,只是将复印件迅速折好,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转过身,看到汪廷洲正站在几步之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都透着精心打理后的精致。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好能让人感到亲切,却又无法真正触及他的内心。
“伯母的情况稳定了吗?”
岑晚轻声问道。
语气平静,礼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汪廷洲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那是一个焦虑的小动作,但他掩饰得很好,快到常人难以察觉。
“医生说只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应激反应,休息几天就好。”
他说。
声音依旧平稳,但岑晚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是熬夜和压力留下的痕迹。
“辛苦你了,廷洲。”
岑晚向前迈了一小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汪廷洲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气息。
“我只是担心,如果伯母醒来,看到我们还在外面站着,会不高兴。”
她微笑着说。
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在为长辈着想。
汪廷洲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紧绷。
“你说得对。”
他说。
然后,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病房的方向。
“我送你回去。”
岑晚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叫车就好。”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汪廷洲身后的保镖。
“毕竟,现在家里这么乱,你更需要留在伯母身边。”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两人之间虚伪的和谐。
汪廷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层温和的面具下,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岑晚,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在关心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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