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青瓦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
这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每一滴落下，都像是砸在魏婉的心头。
明日便是祭祖大典，若此时不查出端倪，新入族的庶子将正式获得嫡系待遇。
她的地位，将在那一炷香燃尽后，彻底动摇。
魏婉换了一身深靛色的素面襦裙，头戴一支无饰的银簪，掩去所有锋芒。
她推开内室沉重的木门，翠儿早已在廊下等候，手里提着一盏遮得严严实实的灯笼。
“夫人，周管事方才去过库房，说是要清点受潮的旧籍。”翠儿压低声音，眼底藏着不安，“奴才们瞧着，他往库房深处走了三趟。”
魏婉脚步未停，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羊脂玉扳指——那是从关廷璋那里顺来的仿品，真正的原件此刻正捏在他手中，作为掌控旁支的筹码。
“他清他的，我们查我们的。”魏婉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祠堂的规矩是明面上的，库房的规矩才是暗地里的。今日，我们要看的不是书，是纸背后的骨头。”
两人穿过回廊，雨势渐大，积水没过了石阶。
通往家族库房的路，本就偏僻荒凉，此刻更是阴冷刺骨。
库房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木质结构年久失修，每逢暴雨，便会有漏水的隐患。
魏婉站在门口，看着门缝里渗出的水迹，眉头微蹙。
“夫人，这雨……”翠儿犹豫道。
“越是漏水，越要进去。”魏婉淡淡道，“若纸张完好无损，反倒可疑。只有被雨水浸透、被人为撕扯过的痕迹，才会在潮湿中显露原形。”
她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
库房内光线昏暗，唯有几排高大的木架矗立在阴影中，如同沉默的守卫。
魏婉示意翠儿将灯笼放在角落，自己则径直走向最内侧的那一排——那里存放着《魏氏宗谱·旁支卷》的原始底稿。
这是族规所禁，非族长与正妻不得擅动。
但魏婉知道，有些秘密，藏在禁忌之下，才最安全。
她点燃一根细长的烛火，火光摇曳，照亮了积满灰尘的书架。
手指划过一排排泛黄的书脊，最终停在一本厚重的线装书上。
书名已被虫蛀得模糊不清，但封皮上的朱砂印记依然清晰：丙辰年。
魏婉深吸一口气，戴上丝质手套，缓缓翻开书页。
纸张脆硬，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低吟。
前几页皆是正常的旁支记录，字迹工整，墨色均匀。
直到翻到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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