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刺破了书房的死寂。
那条未发送成功的语音波形图,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屏幕上。贺清盯着那几秒的音频,指尖没有一丝颤抖。她甚至能听到背景里姜廷醉酒后含糊不清的笑声,以及那句足以让贺家股价崩盘的炫耀——“等明天会议一开,贺氏科技的核心专利就姓姜了。”
两小时后,家族会议。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如果现在把这段录音甩出去,姜廷会立刻反咬一口,指控她窃听、私藏商业机密,甚至动用法律手段冻结她的账户。在舆论和资本的双重绞杀下,贺清会输得精光。
但她不能退。
贺清迅速锁屏,将手机塞进袖口。她站起身,走向客厅沙发区。暴雨如注,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而暴烈的声响,掩盖了屋内细微的脚步声。
姜廷正坐在主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金属笔身在他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看起来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书房里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怎么,睡不着?”姜廷头也没抬,声音慵懒,“还是说,你在想怎么把那杯凉茶喝完?”
贺清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距离他刚好一米。这个距离,既不是亲密的依偎,也不是决绝的对峙,而是谈判桌前的标准间距。
“我在想,”贺清开口,语调平稳得像一条直线,“你刚才为什么让我坐下。”
姜廷的手指停住了。钢笔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因为我想看看,”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到底会不会咬人。”
“我不是兔子。”贺清看着他,目光冷静,“我是猎手。只是暂时还没找到陷阱。”
空气瞬间凝固。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姜廷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审视。“有意思。那你告诉我,贺清,你现在手里有什么?那份遗嘱公证记录?还是我父亲的名字?”
他在试探。他在确认底牌。
贺清知道,此刻任何一句真话都是致命的毒药。她必须撒谎,而且是一个足够真实、足够让他恐惧的谎言。
“都不是。”贺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姜廷的目光瞬间被那张纸吸引。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前倾了一寸。
“这是什么?”
“一份银行流水。”贺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我父亲名下,过去三年所有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包括,最近一个月,流向姜氏集团控股公司的三笔大额转账。”
姜廷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知道那是假的。贺清不可能拿到那些核心数据,除非……除非她早就渗透进了他的内部系统。或者,更可怕的可能性——她早就知道了他的计划,并且一直在布局。
“你在诈我。”姜廷低声说,语气依旧优雅,但手中的钢笔已经紧紧攥住,指节泛白。
“信不信由你。”贺清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但我建议你,在明天的会议上,不要急着宣布资产转移。否则,这三笔转账的‘来源’,可能会成为税务稽查的重点关注对象。”
这是一个完美的威胁。它模糊了界限,既像是警告,又像是合作邀请。更重要的是,它利用了姜廷的多疑。如果他真的去查,就会暴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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