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台上的木桶沉得像块石头。
温宁提着它，手腕抖得厉害。
不是累，是怕。
武母站在廊下，手里那串金钥匙晃出冷光。
她没看温宁的脸，只盯着那只桶。
“洗干净。”武母说，“别弄脏了门槛。”
语气平淡，像吩咐扫地的灰尘。
可温宁听见了。
在那句‘脏东西别碍眼’之后，武母转身时，衣摆带起的风里，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仿佛终于甩掉了什么烫手的山芋。
温宁低下头，把桶浸入水中。
水很凉，刺骨。
她开始搓洗。
一下，两下。
麻布粗糙，磨破了指尖的血。
血混进泥水里，看不真切。
旁边的小厮缩着脖子，不敢靠近。
昨天夜里，他奉命去库房搬箱子，不小心碰倒了那个装着嫁妆的紫檀木箱。
盖子裂了条缝。
虽然没人看见里面有什么，但武大郎勃然大怒。
他说温宁在箱子里下了咒。
要了他的运。
温宁没辩解。
她只是跪在那里，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珠。
然后，她笑了。
笑声嘶哑，像破风箱。
她说：“小姐的嫁妆，那是命根子。碎了，也是命。”
武大郎被她笑得心里发毛。
他挥挥手，让人把她拖回柴房。
现在，她是粗使婆子。
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只有干活。
直到太阳落山。
温宁洗完最后一件衣裳。
晾在竹竿上。
风一吹，湿漉漉的布料拍打在她脸上。
冰冷，黏腻。
像一张嘴，要把人吞进去。
翠儿从那边走过来。
手里捏着一张纸。
是武家的地契。
第一章里，武母用它来罚跪；第二章，温宁偷看边角纹路；第三章，温宁用抹布擦拭积灰；第四章，发现夹层薄纸；第五章，替换成身世碎布；第六章，武母发现真相却无声张。
此刻，这张地契在翠儿手里。
皱巴巴的，边缘沾着墨迹。
翠儿走到温宁面前，把地契扔在地上。
“夫人说了，这院子归你管。”
她脚尖碾了碾那张纸。
“你也归我们管。”
温宁看着地上的地契。
夹层里的薄纸不见了。
被换成了写有身世线索的碎布。
那是她最后的筹码。
如果武母发现了，她现在已经死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