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外的风声紧了。
枯枝刮擦着窗棂，发出类似指甲抓挠的声响。
温宁直起腰，手中的扫帚停在半空。
她并没有立刻去捡那张地契。
而是先看了一眼门口。
翠儿正蹲在门槛边，就着昏黄的油灯剥花生。
那油灯只有豆大一点光晕，勉强照亮她那张刻薄的脸。
翠儿是武母的心腹，也是这柴房的看守。
她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炉灰。
每当有风吹进来，她就猛地抬头，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温宁知道，此刻不能动。
武母留下的地契，像一块烫手的炭。
扔在这里，既是羞辱，也是试探。
她在赌温宁会忍不住去碰，去研究，甚至去试图证明什么。
一旦温宁表现出对这张纸的在意，就等于承认了她还在意温家的清白，还在意回府的可能。
那样，武母就有理由彻底掐断她的念想。
温宁垂下眼帘，继续扫地。
沙沙声掩盖了呼吸的节奏。
她一步步逼近那张地契。
距离拉近，那股熟悉的脂粉味混合着霉味，更加浓烈。
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触碰到纸张边缘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翠儿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主母怎么亲自来了？”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
温宁心头一紧。
她迅速后退半步，装作被绊倒的样子，整个人扑向墙角的一堆干草。
尘土飞扬中，她用袖口死死捂住口鼻，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咳得眼泪直流。
这是粗使婆子最卑微的姿态。
狼狈，肮脏，毫无尊严。
门被推开。
武母走了进来。
深紫色的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森。
她手里依旧攥着那串金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目光冷冷地落在温宁身上，像是在看一堆腐烂的垃圾。
“哭丧给谁看？”武母的声音尖利，刺破了柴房的寂静。
温宁不敢抬头。
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地，声音沙哑：“奴婢……奴婢呛到了。”
武母没有说话。
她走到地契旁，用那双绣着金线的鞋尖轻轻踢了踢那张纸。
纸张翻卷，露出下面潮湿的地面。
“明日你嫡姐回门。”武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我要让盛京所有名门贵女看看，温家陪嫁过来的丫头，是个什么货色。”
她弯下腰，捡起那张地契。
手指摩挲着纸面，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张地契，是你温家当年用来抵债的‘祖产’。”
“可惜啊，如今成了废纸。”
温宁低着头，看不见武母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武母在看她。
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温宁咬紧牙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不能辩解。
任何辩解，都是软弱。
只有彻底的沉默，才能隐藏锋芒。
武母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她将地契重新扔回地上，这次，位置比之前更靠近温宁的手边。
“记住你的身份。”武母转身，裙摆带起一阵冷风，“明日回门宴上，你就负责端茶递水。若是敢露出半分温家大小姐的影子，我就让人把你双手废了，扔去喂狗。”
说完，她挥了挥手。
“翠儿，看好她。别让这只野狗跑了。”
脚步声远去。
门锁再次落下。
清脆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审判的定音。
翠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碎屑。
她走到温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姐姐，你也别怪主母狠心。”
她嗤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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