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袁家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凝如铁石。
青瓷石榴果盘被置于供桌正中，釉面在透过高窗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意。盘中几颗石榴籽虽晶莹剔透，却在边缘处微微发黑，那是昨夜被刻意放置过久、又经人触碰留下的痕迹。
袁婉一身素净祭服，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她的目光落在果盘西北角那道极细的裂纹上——那是昨日彭太君“失手”打碎后，她亲手用金漆修补的痕迹。如今，那抹金色在晨光中刺眼得像一道伤疤。
“祖母。”袁婉声音轻软，如春风拂过枯叶，“今日祭祖，礼法为重。这果盘方位，依《周礼》当居西南坤位，以养母德。如今摆在西北乾位，恐冲撞先祖英灵。”
彭太君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流转着幽绿的光。她拄着拐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风湿痛让她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细微的颤音，但她脸上依旧挂着居高临下的冷笑。
“坤位？”彭太君嗤笑一声，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回响，“我袁家历代祖宗，从未见过哪个主母敢擅自更改祭祀陈设。婉儿，你这是在教祖宗做事，还是在教婆婆做人？”
周围的旁系族人窃窃私语，目光如针扎在袁婉背上。
袁婉垂眸，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祖母言重了。孙女只是听闻，西北为乾，主刚健；西南为坤，主柔顺。祖母年高德劭，若将象征‘阴柔’的果盘置于‘阳刚’之位，岂非让先祖觉得祖母失了威严？孙女愚钝，不敢冒犯，特请祖母示下。”
这话看似恭敬，实则将一顶大帽子扣在了彭太君头上：要么承认自己不懂礼法，连个果盘方位都弄错；要么坚持原位，便是默许儿媳在祖宗面前质疑她的权威。
彭太君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知道袁婉手里有东西，那封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但她更清楚，只要是在宗祠之内，孝道就是最锋利的刀。
“放肆！”彭太君猛地拍案而起，拐杖指向袁婉，“你是想诅咒我这个老婆子早日归西，好让你这个正妻早日掌权吗？”
人群哗然。
袁承志站在侧后方，脸色苍白。他上前一步，试图拉住袁婉的衣袖，低声道：“婉儿，别闹了。母亲身体不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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