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范府内院的空气却已稠得化不开。
范沈氏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丫鬟在门外守着。密室中，一盏孤灯如豆，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兽。
案几上，静静躺着那块从祠堂请出的“主脉第三世牌位”。
它不再静立，而是被强行悬于半空后，又被人粗暴地取下。此刻，它斜倚在红木案上，背面的旧漆已被揭开一角，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底胎。而在旁边，铺着一块素白的细麻布，上面残留着昨日那抹诡异的红痕——那是范德彪袖中掉落的碎布上刮下的痕迹。
“夫人，账房先生到了。”丫鬟轻声通报。
范沈氏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抚过牌位背面那道粗糙的裂痕。触感冰凉，带着金石般的坚硬，却又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润，仿佛某种活物的皮肤。
“让他进来。”她声音极轻，却不容置疑。
片刻后，账房周管事低着头走了进来。他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眼窝深陷，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范沈氏抬眼，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周管事，我要看过去十年，孟家往来采买朱砂的记录。”
周管事浑身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敢抬头：“夫人……孟家虽与范家有姻亲之谊，但账目向来独立。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周管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前年的一批账本，不慎遗失了。查不到。”
范沈氏冷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遗失？周管事，你在这范府做了三十年账房，连‘遗失’都能说得如此轻巧。若是真丢了，为何偏偏是孟家相关的朱砂记录？还是说，这账本不是丢了，是被谁特意藏起来了？”
周管事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想辩解，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只是跪了下来：“夫人明鉴，小的真的不知啊！都是老爷吩咐，说是孟家那边催得急，怕生嫌隙，便没记详细……”
“呵。”范沈氏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块碎布，“嫌隙？孟安把庶子的名字刻进主脉序列，这是嫌隙能掩盖的吗？这是谋逆！”
她猛地转身，盯着周管事：“你若不说实话，今日这密室里的话，明日就会变成你通敌卖主的罪证。《朱子家礼》有云：‘欺祖瞒宗者，逐出族谱，永不录用。’你担得起吗？”
周管事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
范沈氏心中一沉。看来，这账房也是被威胁过的。
她不再逼问，挥手示意丫鬟将周管事带下去好生“招待”，实则软禁。
密室中重新恢复了死寂。
范沈氏深吸一口气，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阴影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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