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
林贵妃正殿内，沉香袅袅，却掩不住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武昭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殿中央那只紫檀木妆匣上。
匣盖半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香囊。
那是“错名香囊”。
第一章里，它刚送到武昭手中时，针脚细密，丝线鲜亮；第二章，武昭将其藏入袖中，指尖摩挲过那处异常的硬挺；第三章，谭嬷嬷以查禁私物为由强行收缴，香囊易主；第四章，武昭通过眼线换回，却发现它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第五章，它在宴会上被展示，成为指控的道具。
而此刻，第六章，它回到了林贵妃的手中。
但这并非归还，而是审判。
“武昭。”林贵妃的声音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可知罪？”
武昭缓缓抬头，脸上挂着恭顺的笑，轻声问道：“娘娘此言差矣。小主位分低微，若真有罪，也是因无知而犯，何来‘知’字一说？”
林贵妃冷笑一声，指尖挑起香囊的一角。
“无知？这香囊上的名字，写的是‘武’，落款却是‘沈’。这是想告诉朕，还是想告诉本宫，你的出身，究竟是谁给的？”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李公公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碎纸。
那是武昭之前烧毁的那张碎纸的原件——或者说，是另一张一模一样的副本。
李公公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那张碎纸上，墨迹斑驳，隐约可见“沈记”二字。
但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是掌事太监，奉命给新人分发赏赐，顺便试探新人是否安分守己。
这本是规矩。
可如今，规矩成了陷阱。
“李公公。”林贵妃瞥了他一眼，“把东西呈上来。”
李公公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将托盘高高举起。
“奴才……奴才该死。”他的声音唯唯诺诺，眼神躲闪，“这香囊，是奴才亲手交给武小主的。但……但上面的字，不是奴才写的。”
武昭心中一动。
她知道，李公公是在求生。
他不想被牵连进这场阴谋里。
“哦？”林贵妃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不是谁写的？”
“是……是绣坊的人。”李公公磕头如捣蒜，“奴才只负责分发，不负责制作。这香囊里的碎纸，是绣坊的人塞进去的。奴才……奴才真的不知情啊！”
武昭看着李公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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