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渐大，雷声如闷鼓般在紫禁城的上空滚动。
武昭并未点灯，只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审视着手中的香囊。
那枚苏绣香囊，正面绣着并蒂莲，背面却暗藏玄机。
她指尖轻轻摩挲过莲叶边缘的一处细微凸起。
那是针脚疏密不一留下的痕迹。
寻常宫中的绣品，讲究的是平齐匀净，而这处针法，用的是“回针”，且力道极重，显然是为了掩盖内部异物而强行加固。
这种针法，武昭在宫外见过。
那是云锦斋特有的手法。
谭嬷嬷的远房表兄，正是云锦斋的掌柜。
一个内务府的管事嬷嬷，为何会与宫外绣坊有如此隐秘的联系？
又为何要将一张写有废妃名字、盖着内务府私印的碎纸，塞进刚入宫不久的低位嫔妃手中？
这不是失误。
这是借刀杀人。
想让她背上“勾结废党”、“出身造假”的罪名，一旦坐实，便是死罪。
武昭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带着墨味与血腥气的碎纸重新折叠。
纸张薄如蝉翼，折好后仅有指甲盖大小。
她没有将其放回香囊，因为那样太显眼。
若是有人搜身，一眼便能看出香囊形状不对。
她将碎纸塞入了左袖内侧的一个极隐蔽的夹层中。
那里有一道用同色丝线缝制的假褶，若不仔细触摸，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做完这一切，武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眼底深处的那抹寒芒，已被她完美地收敛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规矩上。
紧接着，是谭嬷嬷那标志性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奴婢谭氏，奉太后懿旨，巡查各宫私物。武贵人，请开门。”
武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太后懿旨？
这理由冠冕堂皇，实则是在试探，也是在搜查。
若是寻常新人，此刻早已惊慌失措，或是跪地求饶。
但武昭知道，躲不过去。
既然对方敢明着来，说明手里至少有一半的底牌。
她缓缓走到门前，隔着门板，声音轻柔却清晰。
“嬷嬷说笑了，臣妾不过是初来乍到，哪有什么私物可查？”
门开了。
谭嬷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提着灯笼和托盘。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蓝缎面袄裙，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意，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迅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贵人言重了。”
谭嬷嬷走进屋内，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枚尚未收起的苏绣香囊上。
“太后娘娘体恤新人，怕宫中规矩森严，新人受了委屈，特意吩咐奴婢来问问，可有什么不合心意之处。”
她说得冠冕堂皇，手指却已经伸向了那枚香囊。
武昭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讥讽。
“多谢太后恩典，只是……”
她顿了顿，轻声说道：“这香囊乃是皇上所赐，臣妾日夜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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