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上海深秋的冷风像一把钝刀，割开了出租屋那扇并不密封的铝合金窗缝。
崔明远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还穿着晚宴那套高定西装，只是领带早已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陆家嘴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酒气，混合着廉价烟草的味道，令人作呕。
但他闻不到。
他的鼻腔里，依然顽固地残留着那股味道。
雪松。
那是林婉生前最爱的香水味，清冷、克制，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疏离感。
刚才在宴会厅，当他的唇触碰到林晓的那一刻，这股味道就像幽灵一样钻进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恍惚。
他以为那是巧合，是酒精作用下的幻觉，是他潜意识里对亡妻的执念投射在了一个替身身上。
直到此刻，在这间狭小、凌乱、充满失败者气息的出租屋里，那股味道却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让他感到恐惧。
这不是幻觉。
这是一张网。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打破了死寂。
来电显示：施曼。
崔明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那部发烫的手机。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思考，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崔总，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听筒里传来施曼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刚结束一场愉快的狩猎。
崔明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你安排的。”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那个在晚宴上高高在上的崔总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被剥去所有伪装的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响起一声轻笑。
“安排？崔总这话可就不讲理了。”
施曼的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舞台，至于怎么演，那是你自己选的。”
“林晓……”崔明远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和林婉长得那么像，胸针也是真的，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局？”
“不全是。”
施曼轻轻晃了晃酒杯，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崔明远能想象出她此刻优雅而残忍的姿态。
“林晓确实是我找来的人，但她不是我安排的诱饵。”
这句话让崔明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什么意思？”
“你最好自己看。”
施曼挂断了语音通话，转而发起视频请求。
崔明远机械地点了同意。
屏幕闪烁了几下，连接建立。
画面中并没有出现施曼的脸，而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质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细节。
时间戳显示，就是今晚的晚宴期间。
镜头对准了宴会厅侧面的露台。
那里人迹罕至，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红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是林晓。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枚红宝石胸针，在月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醉醺醺的崔明远身上。
那不是爱慕的眼神，也不是挑衅的眼神。
那是一种冷漠的、审视的，像是在观察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然后，她抬起手，将胸针别在了自己的衣领上。
动作熟练，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紧接着，镜头切换。
林晓转身离开，步伐轻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藏着某种崔明远从未读懂过的深意。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崔明远死死盯着黑掉的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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