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像一条看不见的蛇，顺着崔明远的袖口往里钻。
警笛声还在远处呜咽，但宴会厅外的观景平台上，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
崔明远被两名保安半护半架着，踉跄地走向角落的阴影处。他的领带歪斜，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因醉酒而泛起的潮红。
刚才那一幕——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死死抱住那个穿着红色高定礼服的女人，喊出“婉婉”的名字——此刻正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上。
周围是窃窃私语和镜头闪烁的声音。那些闪光灯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审视着他这个失势的丈夫，审视着他破碎的体面。
他甩开保安的手，脚步虚浮却执拗地追上了那个红色的背影。
那是林晓。或者说，是一个有着林婉七分相似面容的林晓。
她走得很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崔明远的心跳上。
“站住。”
崔明远的声音沙哑，带着酒精灼烧过的痛感。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的是丝绸般的凉意，以及底下紧绷的皮肤。
那温度并不陌生。熟悉得让他心脏猛地收缩，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雨夜，林婉也是这样被他拉住，回头对他笑。
但当他抬起头，看清那张脸时，心底涌上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林晓没有挣扎。
她转过身，眼底没有惊恐，也没有委屈。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戏谑，像是一只猫看着落入陷阱的老鼠。
“崔总，手劲这么大，是想把我捏碎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却又尖锐得刺耳。
崔明远眯起眼，目光扫过她胸前那枚红宝石胸针。
那枚胸针，是他送给林婉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林婉死后，它应该躺在保险柜里，或者随着骨灰一起埋进土里。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和林婉长得如此相像，却眼神冰冷的女人身上？
“这枚胸针，哪来的？”
崔明远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晓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抚摸着胸针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猜？”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崔明远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木质调的前调，混合着一点清冷的雪松气息。
和记忆深处，林婉最爱的那款香水，一模一样。
“施曼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