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的夜风带着湿冷的潮气，穿透了崔明远单薄的西装面料。
他站在“墨香旧书店”斑驳的木门前，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在施曼面前像个滑稽的小丑，抱着林晓喊出了亡妻的名字。
那场精心维持的完美谢幕，碎得连渣都不剩。
此刻，他不想去管那些商业信誉、社会评价，甚至不想管林晓那枚刻着秘密的项链。
他只想去一个地方。
那个他和林婉曾经最幸福的角落。
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久别重逢的叹息。
店内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干燥墨水的味道。
这种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些霉味，但对崔明远来说，这是唯一的救赎。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柜台后，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低头修补一本泛黄的书脊。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在镜片后转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崔明远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上时，老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崔先生。”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没有叫“崔总”，也没有叫“崔先生您好”，只是平平淡淡地叫了一声名字。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崔明远心中最后一点伪装的坚强。
“好久不见。”
崔明远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干涩。
他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那些积灰的书脊。
这里的一切都没变。
六年前的今天，林婉就是在这里，笑着递给他一本诗集，说这里的灯光最适合读书。
那时候，阳光透过橱窗洒在她的侧脸上，金灿灿的。
而现在，只有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投下阴影。
“您还是喜欢来这里躲清静？”
老人放下手中的工具，缓缓站起身。
他的背有些佝偻，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崔明远苦笑了一下。
“躲清静？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老人没有接话，而是转身走向柜台下方的储物柜。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盒子。
盒子很旧，边角已经生锈，上面还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
崔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盒子。
六年前，林婉曾提过，她有一个习惯，会把想说的话写下来，锁进这个盒子里。
她说，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下来，就能安心。
“这是……”
崔明远的喉咙发紧，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六年前，她走的前一周，来过这里。”
老人将盒子放在柜台上，推到了崔明远面前。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不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崔明远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铁盒，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打开了盒盖。
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信纸是淡蓝色的，边缘有些卷曲。
崔明远拿起信，并没有立刻打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替身计划。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替身？
什么替身？
他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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