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崔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地拍打、试探,想要冲破这层玻璃的阻隔。
书房内的空气却凝固得近乎真空。
只有黑檀木桌面上,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半寸处。
墨迹未干。
一个鲜红的圆圈,正对着《家族信托修正案》第4条第2款中的“受益人姓名”字段。
那里原本应该写着“Fang Nian An”。
此刻,却被故意拼写成了“Fang Nian An”——少了一个‘a’,多了一个空格,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视觉上几乎无法察觉,但在法律意义上足以构成身份模糊的微小错位。
崔廷渊坐在高背皮椅里,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领带夹上的铂金鹰标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并没有看方念安。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中,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欣赏的风景。
但他的右手食指,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哒。
哒。
哒。
缓慢。
从容。
像是在给这场无声的对峙倒计时。
林特助站在角落,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他的袖口里,藏着那个微型U盘。
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他知道,现在书房的每一秒沉默,都是一场风暴的前奏。
赵律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文件夹,眼神机械而专业。
他在等待指令。
等待这位掌控者宣布接下来的程序。
方念安站在桌前。
她穿着素色的长裙,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哭。
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看着那个被红圈标记的名字。
那是她的名字。
也是她在这段婚姻中,最后一点关于尊严的证明。
如果今天不纠正这个错误,根据信托条款的解释惯例,这种长期的、未被提出异议的拼写瑕疵,将被视为她对自身权益的默认放弃。
在后续的遗产争夺中,她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她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扩张,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廷渊。」
崔廷渊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名字很重要。」
方念安继续说道。
语速平稳。
没有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仅是写在纸上。也是刻在心里。」
崔廷渊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居高临下。
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
「你想说什么?」
方念安抬起手。
指尖轻轻点在那个红圈上。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没有涂任何颜色。
「我要你修正这里的拼写。」
她说。
「同时,我要行使我在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
这句话落下时,书房里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林特助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崔廷渊笑了。
笑容很淡。
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一票否决权?」
他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步走向方念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方念安的神经上。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他在她面前停下。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香水。
那是他常用的味道。
以前,她觉得很好闻。
现在,只觉得窒息。
「在这个家里,规则是我定的。」
他低下头。
视线与她平齐。
眼神锐利如刀。
「你想要那个名字更正?可以。」
方念安没有后退。
她迎着他的目光。
冷静。
克制。
「什么条件?」
崔廷渊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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