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肃杀广场上的风带着铁锈味。
巨大的天道鉴悬浮在半空，镜面如冰，倒映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宗门弟子。
原本排在第十位的韩缺名字，毫无征兆地跳到了榜首第一位。
墨迹未干，鲜红得刺眼。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此刻眼神中不再是轻蔑，而是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他们盯着那行字，仿佛盯着某种会吃人的怪物。
韩缺站在广场中央，双手负后。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固化成了金色，瞳孔深处流转着金色的符文，像两盏永不熄灭的灯。
胸口的“天字第一号”排名标签，在这一刻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它不再是一张贴纸，而是一块嵌入皮肉的烙铁。
这是第六章的“彻底固化”。
也是今天必须付出的代价：他的人性正在被这个标签吞噬，每维持一秒榜首之位，他的血肉就僵硬一分。
但他不在乎。
因为只要标签还在，他就是规则本身。
“跪下。”
一声冷喝，从高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震得广场上的碎石微微颤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缓缓走来。
他是宗门太上长老，掌管宗主权柄之人。
老者手中握着一根黑色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球状宝石。
那是“宗主权柄”，象征着对宗门一切因果律的最终裁定权。
老者走到韩缺面前三步处停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的冷漠。
“韩缺，你私吞残魂，篡改榜单，罪无可赦。”
老者抬起权杖，指向韩缺的额头。
“交出容器，跪受鞭刑，本座可留你全尸。”
韩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最高权力”触碰他的瞬间。
因为他知道，白厉之所以敢让这位太上长老出面，是因为白厉已经买通了考官，更买通了这位太上长老的心腹。
白厉要的不是韩缺的命。
白厉要的是韩缺背后的秘密，以及榜首之位所代表的资源倾斜。
只要韩缺交出控制权，白厉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棒。
这就是阻力。
这条阻力要维持的，是旧秩序的表面公平，以及白厉精心编织的利益网。
为什么正好挡住主角？
因为韩缺现在的身体，正处于“非人化”的边缘。
任何试图强行剥离他榜首之位的因果攻击，都会引发剧烈的反噬。
但太上长老手中的“宗主权柄”，恰恰拥有强制修正因果的能力。
它能无视规则的反噬，直接抹除异常。
“你在犹豫什么？”
太上长老冷笑一声，权杖轻轻点地。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仿佛凝固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