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镇妖塔第四层的核心封印室冷得像一块被冻透的铁。
空气里没有风,只有灵力被强行抽离后留下的焦糊味,那是灵脉断裂后的血腥气。
韩缺盘膝坐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胸口的“天字第一号”标签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那枚标签不再是单纯的红色,而是像活物一样,微微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他胸口早已枯竭的经脉。
他闭着眼,并非在调息,而是在听。
听那些从脑海中残页里渗出来的低语。
「当规则本身成为武器……」
这行字在他掌心浮现后,并没有消失,反而顺着掌纹钻进了他的血肉。
现在,它变成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刮擦的声音。
韩缺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四周的白色墙壁上,原本光滑无瑕的石面上,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行血红色的字迹。
那些字迹扭曲、盘旋,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欢呼。
「我是上一任榜首。」
「也是这一卷的祭品。」
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和白厉刚才的笑声如出一辙。
但更冷。
colder than the grave.
韩缺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抬起手,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那抹黑色墨迹。
那是日记残页留下的痕迹,也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他知道,赵执事已经动手了。
辰时三刻,锁灵大阵启动。
塔外的执法队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这里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寒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骨髓。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脑海里那个声音。
「你想活下去吗?」
那个声音问。
韩缺在心里回答:「想。」
「那就给我身体。」
声音说,「你的修为是假的,你的运气是偷来的,你撑不过午时三刻。但我可以借你力量,让你成为‘容器’。」
韩缺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寄生。
这个词像毒蛇一样咬住了他的心脏。
一旦答应,他就再也无法摆脱这个存在。
他将不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的傀儡。
但如果不答应,十息之后,他就会因为灵力耗尽,冻死在这座孤塔之中。
白厉说得对,他是挡箭牌。
挡箭牌如果碎了,执剑的人也会流血。
但现在,执剑的人不在这里。
在这里的,只有他和这个古老的幽灵。
韩缺深吸一口气,那股焦糊味呛得他喉咙发甜。
「成交。」
他在心里默念。
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那是记忆的重量。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背叛、杀戮、恐惧、绝望。
还有那个名字。
曾经的第一名,如今的第一具尸体。
韩缺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被稀释,就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
但他死死抓住最后一丝清明,用这股外来力量去冲击胸口的标签。
标签上的红色开始变深。
从鲜红,变成暗红。
从暗红,变成漆黑。
它在吸收。
吸收那些痛苦的记忆,吸收那些破碎的灵魂碎片。
与此同时,封印室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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