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
镇妖塔顶层的祭坛上,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韩缺站在青铜巨门前,胸口那枚原本属于白厉的“天字第一号”排名标签,正像一颗心脏般剧烈跳动。
它不再是纸片,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韩缺没有躲闪。
他盯着前方虚空处逐渐成型的两道身影,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终于来了。”
声音不大,却通过因果律的共振,清晰地砸在每一个在场者的耳膜上。
赵执事率先踏入视野。
他一身灰袍被灵力激荡得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卷金色的宗门法旨。那张苍老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珠里,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与恐惧。
在他身后,是狼狈不堪的白厉。
这位曾经的内门首席,此刻衣衫褴褛,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左手死死捂着右肩,那里有一道焦黑的伤口,正是韩缺反杀时留下的煞气侵蚀所致。
但白厉更在意的是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韩缺胸口的标签上,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嫉妒,以及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绝望。
“韩缺。”
白厉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把令牌交出来。那是我的命。”
韩缺没看他。
他看向赵执事。
“赵长老,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
韩缺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胸口那枚发烫的标签。
触感粗糙,带着金属的冰冷与灵力的灼热交织在一起的奇异质感。
第一章时,它是意外贴附的废纸;第二章,他拒绝剥离;第三章,反向绑定;第四章,借力打力;第五章,规则扭曲。
而现在,第六章,彻底固化。
这枚标签已经长进了他的肉里,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赵执事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金色法旨向前一递。
法旨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的符文,每一笔都透着肃杀之气。
“天道鉴上,名实合一。”
赵执事的语气公事公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韩缺,你虽未突破境界,但凭借手段夺得榜首,此乃宗门大忌。今日清算日,你若不主动交出‘天字第一号’的秘密,并回归原位,宗门将启动灭杀大阵,将你彻底抹除。”
抹除。
这两个字从赵执事口中吐出,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
韩缺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寒凉。
“秘密?”
韩缺反问,“什么秘密?不过是一个被误置顶的名字罢了。”
“你错了。”
赵执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不是名字,是容器。你是禁忌力量的载体。若你不愿成为养料,那就死。”
话音刚落,祭坛四周的空气骤然扭曲。
六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长剑出鞘,剑尖直指韩缺咽喉。
他们站位完美,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是内门最高规格的围剿阵法——“绝杀阵”。
一旦启动,除非有人能强行破开阵法核心,否则无人能生还。
白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挣扎着站起身,尽管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但他依然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冷笑道:“韩缺,你以为你赢了?在这个世界,实力才是真理。你现在只是一个空壳,连炼气三层都未稳固,拿什么跟我们斗?”
韩缺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之中,那枚排名标签的光芒愈发炽烈,甚至透过皮肤,映照出暗红色的纹路。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那不是灵力。
那是“名”。
是“天字第一号”这个名号所蕴含的因果之力。
既然规则说他是第一,那么在这一刻,他就是第一。
不管他实际修为如何,在规则的层面上,他就是不可战胜的。
“李通。”
韩缺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角落里的李通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他躲在石柱后面,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韩缺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你出卖我,是为了活命。”
韩缺淡淡说道,“但我现在不需要你的忠诚,只需要你的恐惧。”
李通吓得连连点头,拼命往后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