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中心大厦，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里没有地上宴会厅的香槟与喧嚣。
只有恒温恒湿系统发出的低频嗡嗡声。
叶峥站在档案室的铁门前。
他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
距离酒会结束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余震东签下那份注定让他破产的协议，还有不到一百分钟。
时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刀刃已经贴上了皮肤。
只要再往下压一分，血就会流出来。
叶峥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录音笔。
冰凉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门开了。
里面是一排排高耸入顶的金属档案柜。
像沉默的墓碑，排列整齐。
叶峥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他在找父亲当年的原始卷宗。
那是验证《滨江地块转让补充协议》真实性的关键。
如果照片是真的，那么余震东所有的辩解都是废纸。
如果照片是假的……
叶峥摇了摇头。
他不允许有第二种可能。
他走向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放着编号为“97-04”的铁柜。
父亲的名字，就锁在这个柜子里。
叶峥蹲下身。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铁丝。
这是他在军中练就的本事。
不需要钥匙，只需要耐心。
铁丝插入锁孔。
轻轻一扭。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如同惊雷。
叶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手。
他知道，这种老式机械锁虽然简陋，却有着致命的缺陷。
一旦触发某种机关，就会自毁。
父亲曾警告过他。
“有些秘密，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明白了。
抽屉被拉开。
一股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泛黄的纸页。
叶峥的手有些颤抖。
他翻开了第一页。
日期：1997年10月12日。
内容：关于滨江地块拆迁安置方案的会议纪要。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直到停在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父亲站在一栋烂尾楼前。
身后，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被刻意模糊处理了。
但叶峥认得那个身形。
那是年轻时的余震东。
而在余震东的身后，隐约可见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滨江地块转让补充协议》。
叶峥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记得这份协议。
第一章里，余震东把它随意扔在桌上，名字拼错了一个字。
第二章里，他用红笔圈出了金额的错误。
第三章里，他试图撕毁它。
第四章里，他重新打印并盖上了叶峥的私章。
第五章里，协议生效。
第六章里，他失去了控制权。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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