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室的厚重红木门被推开时，叶峥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门外是陆家嘴顶层宴会厅传来的喧嚣。
水晶吊灯的光晕透过门缝漏进来，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余震东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空气中来回拉扯。
他在笑。
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优越感的笑声。
叶峥没有动。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加密硬盘。
金属外壳冰凉，贴着掌心，像一块凝固的血痂。
就在十分钟前，他在紧急通道的黑暗中解开了最后的解密程序。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一张黑白照片。
那是1998年，滨江地块拆迁现场。
照片背景里，一个穿着旧式军大衣的男人背影，正被推土机撞倒。
而在那辆推土机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时的余震东。
那张脸，和此刻宴会厅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地产大亨，重叠在一起。
原来如此。
所谓的“意外”，不过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他父亲，只是余震东上市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叶峥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肺叶里充满了走廊里陈旧的灰尘味。
他睁开眼时，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出阴影。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VIP室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他们看见叶峥，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
“叶先生，”其中一个保镖拦住了他，“余总正在接待重要客户，您请回吧。”
叶峥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保镖，而是看向旁边。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
赵刚。
今晚负责见证签约流程的律师。
赵刚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躲闪，不敢与叶峥对视。
“赵律师。”
叶峥开口。
声音极慢，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警方的人到了吗？”
赵刚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公文包，指节泛白。
“叶……叶先生，我收到匿名举报，说这里有非法交易。”
赵刚的声音有些发抖，语速很快，像是急于撇清关系。
“经侦大队马上就到，要求扣押所有电子证据。”
叶峥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但他知道，这是赵刚在自保。
他也知道，这个“匿名举报”，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有人在阻止他。
或者说，有人想利用警方，打乱他的节奏。
叶峥没有追问。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滨江地块转让补充协议》。
这份协议，在之前的章节里，经历了拼错名字、金额错误、被撕毁、重签、盖章等一系列波折。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叶峥手中。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右下角盖着叶峥鲜红的私章。
那枚印章，像一滴血，落在白色的纸面上。
叶峥将协议递到赵刚面前。
“赵律师，既然警方要查，那就按规矩来。”
叶峥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这份协议，是你刚才审核过的。上面没有法律漏洞，对吧？”
赵刚看着那份协议，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协议里有问题。
那个被他故意忽略的小数点，那个隐藏的洗钱条款。
但此刻，面对叶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说不出口。
“没……没有问题。”
赵刚机械地回答。
他的职业本能让他选择了沉默。
哪怕心里已经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警笛。
是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叶峥抬起头。
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短发，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
林建国。
曾经的刑警队长，现在的市局经侦支队支队长。
也是叶峥三年前从火场里救出来的那个人。
林建国看到叶峥，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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