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酒店套房内的空气却比外面的深秋更冷。
曹清坐在真皮沙发深处,身上盖着一条质地粗糙的毛毯。
那是警方提供的临时保暖措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镇静剂带来的麻木感,但意识已经清醒。
她看向门口,智能门锁的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唐叙白没有进来。
他甚至没有让赵律师进去。
“曹小姐,”门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金属摩擦般刺耳,“唐家聘请的危机公关团队正在起草声明。他们会将今晚的事件定义为‘家庭内部的情感纠纷’,以及您因长期抑郁导致的‘妄想性指控’。”
曹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门外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那是顶级律师团在编织一张天罗地网。
他们要把她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一个小丑。
一个精神失常、试图通过污蔑丈夫来博取关注的疯女人。
这是唐叙白最擅长的游戏。
利用规则,利用舆论,利用所有人的偏见。
曹清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包里露出的一角羊皮纸。
那是《离婚协议草案》。
从第一章藏在手包夹层,到第二章在餐巾下展开一角,第三章被推到红酒杯旁,第四章被男主指尖划过,第五章被撕去一页角,第六章被钉在书房墙上作为最终通牒。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少了一页。
被唐叙白撕走的那一页背面,写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曹清的心口。
但她不能痛。
疼痛会让她失态,失态就会输。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然后,她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特定频率。
不是报警,也不是联系媒体。
而是唐叙白私人的加密频道。
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用于处理“特殊事务”的线路。
三秒后,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蓝色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
门开了。
唐叙白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而是一套黑色的居家服,剪裁极简,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致。
他的领带夹不见了。
手指上那枚婚戒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在曹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距离很近。
近到曹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酒精的味道。
这是一种侵略性的气味。
“警察那边已经走了。”唐叙白晃了晃酒杯,眼神慵懒,“林婉会被送进疗养院。至于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需要休息。”
曹清看着他。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隐忍,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或愤怒。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视线落在唐叙白的脸上。
“唐叙白,”她开口,语速平稳,音量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清晰且带有回音,“你的发音错了。”
唐叙白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曹清。”
曹清纠正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是‘清澈’的清,不是‘清除’的清。更不是‘青葱’的青。”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客厅里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回响。
唐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曹清看见他的左手下意识地向口袋里缩了一下。
那里藏着手机。
或者说,藏着某种让他感到不安的东西。
为什么他会颤抖?
为什么他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正确读音时,手指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他们结婚那天起,他就总是故意念错她的名字。
曹青。
曹亲。
曹倾。
他用这种细微的羞辱,来确立自己在婚姻中的主导地位。
他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享受看着她因为这种微小的冒犯而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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