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将醒酒器中的红酒缓缓注入水晶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粘稠的痕迹,像极了某种凝固的血。
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瞬。
唐叙白盯着那份《离婚协议草案》,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并没有立刻回答曹清关于“防伪水印”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曹清,你太紧张了。”
他的声音慵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弄。
领带夹上的黑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正如他此刻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唐家祖传的玉佩,早就在一次家族动荡中遗失了。哪来的防伪水印?”
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最后落回曹清脸上。
“除非……这份文件,是你从某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买来的赝品鉴定书?”
这句话一出,席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林婉坐在唐叙白身侧,掩嘴轻笑,那笑声清脆却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嫂子,叙白哥哥说得对。这年头,连离婚协议都要造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曹清没有看林婉。
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唐叙白那张虚伪的脸上,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只是平静地从手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不,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复印件。
她将这张纸轻轻展开,推到餐桌中央,恰好压在那份《离婚协议草案》的边缘。
“唐叙白,你记性不好,不代表别人忘了。”
她的语速平稳,音量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清晰且带有回音。
“三年前,唐家为了掩盖海外空壳公司的税务漏洞,曾借用过一枚高仿的‘云纹玉佩’作为内部股权变更的印章信物。那枚玉佩,是我父亲当年送给你的订婚礼物,你说它寓意‘金玉良缘’。”
她顿了顿,眼神清澈见底。
“我在起草这份协议时,特意请人复刻了那个印章的纹路。不是为了造假,而是为了提醒你——”
曹清抬起眼,直视着唐叙白的瞳孔。
“有些东西,一旦盖上去,就洗不掉了。就像你这些年,在我身上留下的那些‘羞辱’,无论我是否签字,事实都存在。”
全场死寂。
赵律师站在角落,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唐叙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曹清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更让他恼火的是,曹清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在揭露他精心隐藏的丑闻。
“你想威胁我?”
唐叙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惊愕的目光。
就在这时,主位上方传来一声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笃、笃。”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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