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高声报出“曹清女士”时,尾音刻意拖长,带着一种轻蔑的戏谑。
那声音像钝刀刮过玻璃,刺耳且缓慢。
唐叙白坐在主位,指尖轻轻转动着那枚黑钻领带夹,眼神慵懒地扫过全场。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通过纠正妻子的名字,他确立了自己对这段婚姻的绝对支配权。
在他眼里,“曹清”是个影子,一个没有名字的附属品。
而此刻,影子试图站立,这让他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林婉坐在他右侧,笑得花枝乱颤,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摇晃。
“姐姐真是越来越有底气了。”她语调尖酸,笑声清脆却令人不适,“连名字都要重新教一遍,看来唐家这门槛,确实难跨。”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曹清背上。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目光落在唐叙白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唐先生。”曹清开口,语速平稳,音量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清晰且带有回音,“我的名字,读作‘曹清’。曹操的曹,清澈的清。”
她停顿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如果您记不住,我可以再教您一次。毕竟,作为合法丈夫,了解配偶的基本信息,是法律赋予您的义务,也是维持家庭和谐的基石。”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了他的错,又扣上了法律的帽子。
唐叙白的手指猛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是因为被纠正发音的羞恼,而是因为——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潜台词。
她在提醒他:婚姻是契约,不是恩赐。
既然提到了契约,那就意味着,她已经在为解除这份契约做准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疯长。
唐叙白眯起眼睛,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傲慢而漫不经心。
“哦?原来是这样。”他拖着长音,仿佛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宠物,“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做唐家一个没有名字的影子。”
全场哗然。
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酒杯晃了晃,红酒洒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
赵律师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知道,这场博弈,正式开始了。
曹清从手包夹层中,取出一份文件。
那是《离婚协议草案》。
她的手很稳,没有任何颤抖。
她将文件轻轻推到餐桌中央,羊皮纸的边缘划过红木桌面,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这声音,像是某种契约被撕开的预兆。
“唐先生,”曹清的声音依旧冷静精准,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关于解除婚姻关系的条款,我已经请赵律师拟好了。”
唐叙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曹清会这么直接。
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份文件。
“离婚?”唐叙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那份文件的边缘。
纸张厚实,质感冰冷,像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
“曹清,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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