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穿透窗纸,尖锐得像是直接刮在耳膜上。
谭玉推开侧室的门,那股混杂着合欢香与陈旧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闺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赵主母已经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大镜前。
她身上那件正红色的织金凤尾裙还未换下,繁复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随着她整理鬓角动作,折射出阴鸷的绿光。
“婉儿。”
赵主母没有回头,声音拖得极长,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作呕的亲昵。
“还不快过来,替姐姐理一理嫁衣?”
谭玉垂着眼眸,无声地走上前。
她的膝盖因为刚才磕头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青竹。
镜子里映出嫡姐的身影。
那身嫁衣华丽得近乎狰狞,层层叠叠的红绸堆砌成一座无法呼吸的山峦。
嫡姐坐在榻边,盖头尚未完全戴好,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她在发抖。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这个即将出嫁的新娘。
她害怕妹妹的存在,更害怕那个被称为“婉儿”的幽灵。
谭玉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石,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
她开始梳理嫡姐那头如云的长发。
一下,又一下。
动作轻柔而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是陪嫁丫鬟的本分,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只要做得足够完美,赵主母就挑不出错处。
只要她是“谭玉”,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庶女,她就安全。
但赵主母似乎并不打算给她这份平静。
“手怎么这么凉?”
赵主母忽然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在谭玉的手背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审视和算计。
谭玉微微低头:“回母亲,天气闷热,女儿有些畏寒。”
“畏寒?”
赵主母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伸出手,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轻轻拍了拍谭玉的脸颊。
力道不重,却充满了侮辱性。
“婉儿,你可是要跟着姐姐去顾家的。若是让外人知道,我们谭家的女儿连这点热都受不住,岂不是笑话?”
谭玉没有躲闪。
她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女儿知错。”
她轻声说道,语气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赵主母眯起眼睛。
她不喜欢这种反应。
她想要看到恐惧,看到哭泣,看到求饶。
而不是这样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老嬷嬷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
茶水滚烫,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茉莉花香。
“夫人,茶好了。”
老嬷嬷的声音浑浊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她知道,这场戏还没完。
赵主母接过茶盏,并没有喝。
而是端着它,一步步走向谭玉。
谭玉依旧低着头,手中的玉梳没有停。
她在给嫡姐编辫子。
发丝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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