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祠堂外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深秋的寒意顺着石缝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跪伏于地的岑氏脊背上。她身上的素色襦裙此刻沾满了尘土，那原本暗绣的云纹，在灰败的光线下显得扭曲而狼狈。
祁昭站在廊柱旁，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纸页。
那是柳嬷嬷昨夜从赵刻工住处搜出的残片——并非完整的地契，而是地契背面的批注，以及一枚模糊的私印拓样。
风穿过回廊，吹得祁昭鬓边的碎发微微晃动。
她没有看岑氏，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纸，声音平缓得像是在读一本无关紧要的话本：「母亲说，这是外人假冒？可这私印上的『岑』字，最后一笔的回锋，与母亲平日写家书时的习惯，分毫不差。」
岑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强装的镇定掩盖。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声音。
周围站着的几位旁支长辈，目光如刀，在那卷残片和岑氏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祁昭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步，踏碎了岑氏最后一点侥幸。
「族谱之上，名字错刻，本是小事。」
祁昭抬起眼，目光清冷，直刺岑氏心底。
「但若是为了将庶出之子，硬塞入嫡系血脉，那就是乱了宗法，亵渎了祖宗。」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纸页轻轻展开，展示给主位上的祁震看。
「父亲请看，这处宅院的地契副本，虽非原件，但这枚私印，足以证明赵刻工所言非虚。」
「更足以证明，有人试图用金钱，买断祁家的规矩。」
祁震接过纸页，手指摩挲着那粗糙的拓印。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一直以为，旁支只是家族的附庸，只要控制好，便不会生出事端。
可他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深的算计。
「你……」
岑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尖细而刺耳。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家丁死死按住肩膀。
「这是污蔑！定是有人陷害我！」
她转头看向祁昭，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昭儿，你是嫡长女，为何要这般逼我？不过是一个名字，改过来便是了，何必做得这么绝？」
祁昭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改过来？」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凉意。
「母亲怕是忘了，族谱已呈送主祭人审阅，只待明日祭祖时公示。」
「届时，全族宗亲都在场，若此时更改，岂不成了公然戏弄祖宗？」
「这不仅不是小事，更是大逆不道。」
岑氏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知道，祁昭说的是事实。
一旦明日祭祖，族谱公示，那个错误的名字就会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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