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潮气，拍打在会所巨大的落地窗上。
包厢内冷气充足，爵士乐低回婉转。
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钟世杰定制西装的肩线上。
他手里晃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微笑。
对面坐着几位地产圈的大佬，眼神里满是讨好与敬畏。
常峥站在角落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钟世杰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百达翡丽袖扣。
金属冰凉，触感真实。
就像他此刻的心态：稳固、昂贵、不可撼动。
“各位，”钟世杰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天能在这里聚齐，是缘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常峥身上。
那一瞬间，笑意未达眼底。
“顺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当年的……战友。”
“常征先生。”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爵士乐的鼓点。
“常征”。
平声。
轻飘飘的。
像是随手丢弃的一张废纸。
赵总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
林婉低着头，假装整理文件，耳尖却微微发红。
她听过这个名字的正确读音。
但在权力和金钱面前，真相往往是可以被篡改的。
常峥没有动。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愤怒，而是某种冰冷的计算。
他在等。
等钟世杰露出破绽。
等那个足以摧毁对方所有伪装的缺口。
钟世杰见常峥不语，以为他怯懦了。
心中的优越感更甚。
他端起酒杯，向常峥的方向遥遥示意。
“常征啊，虽然你现在落魄了点，但毕竟也是老相识。”
“以后在上海滩，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话里的施舍意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有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黑风口出来的兵王？”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现在连社保都交不起了。”
嘲讽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
常峥依旧沉默。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直直刺向钟世杰。
那眼神里没有乞求，也没有怨恨。
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钟世杰被看得心里发毛。
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板，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怎么？不服气？”
常峥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但他身上的压迫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呼吸一滞。
他走到钟世杰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能闻到钟世杰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
以及那股掩盖不住的汗味。
常峥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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