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常峥坐在真皮沙发的角落，背脊挺得笔直。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从口袋里露出半截的弹壳。
铜黄色的金属表面，有一道极细的刻痕。
那是用匕首尖，在战壕的泥泞里，一刀一刀凿出来的。
“峥”。
不是“征”。
是山石高峻的样子。
钟世杰坐在对面，西装革履，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动作很轻，频率很快。
这是心虚的表现。
林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但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赵总靠在椅背上，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常先生。”
钟世杰先开了口。
声音有些干涩。
他试图找回刚才 lost 的掌控感。
“刚才的话，可能是误会。”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喉咙里的火。
“在这个圈子里，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钟世杰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重要的是实力，是资源，是你能给合作伙伴带来多少利益。”
他指了指窗外。
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你看那些楼，哪一栋不是靠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你那一套……”
钟世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过时了。”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石头。
想要砸碎常峥那点可怜的自尊。
常峥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钟世杰的手表上。
百达翡丽，鹦鹉螺系列。
市价大概两百万。
但这块表的表带边缘，有一处细微的磨损。
那是长期佩戴，与皮肤摩擦留下的痕迹。
也是时间流逝的证明。
常峥想起了六年前。
在那片被炮火犁过的土地上。
他们连一块压缩饼干都要分着吃。
哪有什么名牌手表。
只有冻僵的手指，和握不稳的枪。
“钟总说得对。”
常峥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铁皮。
“名字确实不重要。”
他抬起手，将那枚弹壳放在桌面上。
铜壳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但有些东西，比名字更重。”
钟世杰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枚弹壳。
形状不规则，边缘粗糙。
看起来就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垃圾。
“这是什么？”
赵总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老物件？”
常峥没有回答赵总。
他只是盯着钟世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是当年，‘峥’字行动的最后一点余烬。”
常峥说。
他的语速很慢。
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缓缓钉进钟世杰的心跳里。
钟世杰的瞳孔猛地收缩。
“峥”字行动。
那个代号。
那个让他噩梦缠身六年的代号。
他以为，那个秘密已经烂在泥土里了。
没人知道。
除了死者。
和唯一的幸存者。
“你……”
钟世杰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背脊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婉察觉到了异样。
她迅速扫了一眼常峥的脸，又看了看钟世杰的表情。
职业本能让她瞬间判断出风向不对。
她悄悄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屏幕上的录音进度条还在跳动。
12%。
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
更多的证据。
更多的把柄。
才能让她彻底摆脱这个疯子。
“钟总，您的脸色不太好。”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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