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熔炉，将演武场的青石板烤得发白。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尘土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秦野站在场中央，泥污覆盖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定在那块悬浮在半空的天衡玉简上。
玉简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像是一只冷漠的神眼，俯瞰着众生。
此刻，玉简顶端那道代表首席位置的金色光柱，依旧稳稳地钉在“秦野”二字上方。
光芒刺眼，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袁无极站在高台之上，紫金道袍无风自动。
他手中的问心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秦野。”
袁无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威严，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判决。
“你声称玉简出错，要求重启复核。”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可你知道，重启天衡玉简意味着什么吗？”
秦野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账。
“意味着重新校准基准线。意味着所有积分清零重算。”
“这意味着，过去三个月的考核，全部作废。”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铁柱缩在角落里，结巴道：“全、全部作废？那……那我的名次……”
柳如烟脸色煞白，她原本准备抛出的黑料还没拿出来，局面就已经失控。
如果重置，她的算计也将化为泡影。
袁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现在。
他要利用规则的沉重，压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不错。”
袁无极缓缓点头，袖中那抹黑色的消字墨隐隐闪烁。
“天衡玉简乃祖师爷心血所铸，承载宗门气运。”
“岂能因你一己之私，随意重启？”
他抬起手，指向秦野的手指如同铁钩。
“这是天道示警。是你心中存有杂念，导致玉简震荡。”
“若此时重启，便是对祖师大不敬。”
执法队的弟子们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锁链铮铮作响。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将秦野困在中间。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秦野没有后退。
他知道袁无极在怕什么。
怕的不是玉简出错，而是怕那个被掩盖的真相。
三年前，亲信林风作弊，袁无极为了保他，强行修改了底层数据。
从那以后，天衡玉简就留下了一道无法修复的裂痕。
那道裂痕，只有在特定频率的神识冲击下才会显现。
刚才那一瞬，秦野已经触发了它。
现在，袁无极不敢重启。
一旦重启，那道裂痕就会彻底暴露。
“所以，”秦野开口，声音冷硬，“长老是心虚了？”
全场死寂。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袁无极的自尊里。
袁无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外门弟子竟然敢如此挑衅。
“放肆！”
他怒喝一声，问心戒尺猛然挥出。
一道金色的掌风呼啸而至，直奔秦野面门。
这一击，不含灵力波动，纯粹是威压。
意在震慑，意在让所有人明白，违逆宗规的下场。
秦野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调动体内的灵力防御。
因为他知道，躲不开，也不该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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