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漏里的水滴声，像一把钝刀，在李默的耳膜上一下下地刮。
滴答。
这一声，比上一声更冷。
偏殿内的炭火早就熄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雪光，惨白地铺在青砖地上。李默跪在殿中央，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他的面前，站着两个锦衣卫指挥使，手按绣春刀，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而在他们身后，那张紫檀木案几上，放着一卷泛黄的纸轴。
那是《冬至日食新历》。
从户部案头到锦盒，从钦天监监正李淳风的朱砂印，到王德全手中的沉香念珠，再到李默怀中的贴身藏匿，最后出现在祭坛上的混乱……这卷历书走了六章的路，终于在这一刻，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太子的脚下。
太子朱祐樘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枚蜡丸和那页从李默尸袋中取出的纸片。他没有打开轿底查看，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知道钥匙怎么开。
他只需要知道门后有什么。
“李主事。”
太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你可知罪？”
李默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罪？”
他反问。
“户部核对历年账目，发现钦天监上报的日食时刻与旧历不符。误差一刻钟。这是数据，不是罪证。除非……”
李默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锦衣卫，最后落在太子脸上。
“除非有人为了掩盖三年前的祭祀失误，故意篡改了历书。而这份篡改的证据，现在就在殿下手中。”
太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指甲，蜡丸在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三年前，太庙地下密室。”太子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地上，“那里存放的，不该是天文历法，而是户部的旧账。”
李默心中一沉。
这就是答案。
为什么地图上标注的是太庙地下密室？因为那里藏着三年前那次重大祭祀失误的真实记录——并非天象错误，而是人为操纵时辰，以迎合某种政治利益。而这次冬至祭典，不过是再次掩盖那个谎言的机会。
“王公公告诉我，”太子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只要祭典按时举行，一切就会过去。至于这本历书……”
他指了指案几上的纸轴。
“它是多余的。因为它证明了，连‘错误’都是被设计好的。”
李默猛地站起身。
膝盖的麻木瞬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