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水香。
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像是一条无形的蛇，顺着鼻腔蜿蜒而上，死死缠住沈知微的咽喉。
这是嫡姐沈知柔最爱用的熏香。
此刻，这味道正从她身上那件大红嫁衣的夹层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混合着轿内浑浊的空气，让人窒息。
花轿在颠簸中前行，四周是震耳欲聋的喜乐声，锣鼓喧天，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刺破。
可沈知微听不见那些热闹。
她的世界里，只有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和血液在伤口处凝固时的刺痛。
婆母那一藤条抽在背上的剧痛尚未消退，皮肉翻卷的灼热感透过厚重的锦缎，一阵阵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坐在狭窄逼仄的花轿中，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折断后强行扶起的枯竹。
指尖紧紧攥着袖中的双鱼错金私印。
玉石冰凉，棱角分明，硌得掌心生疼。
这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在这令人绝望的黑暗中，抓住了一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吱呀——”
轿帘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掀开一角。
寒风夹杂着雨丝卷入，瞬间吹散了些许沉水香的浊气。
沈知微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不是接亲的喜娘，也不是抬轿的脚夫。
那是一个男人。
一身玄色劲装，面容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如寒星般冰冷的眼睛。
他并未说话，只是迅速闪身进入轿内，反手落下轿帘，将外界的光亮与声响彻底隔绝。
狭小的空间内，气压骤然降低。
沈知微没有尖叫，也没有呼救。
她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冷静如冰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顾家的狗，倒是跑得挺快。”
沈知微的声音极轻，带着一种近乎顺从的尾音，却字字清晰，如同碎玉落地。
男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刃。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最终停在了沈知微的喉结前。
距离不过寸许。
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了表皮，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
沈知微能感觉到那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正一点点侵蚀着她温热的肌肤。
恐惧？
不。
她在赵府后院被打得半昏半醒时，就已经学会了如何吞咽恐惧。
此刻的她，更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毫无波澜。
“沈姑娘好胆色。”
男人的声音阴鸷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可惜，胆色救不了你的命。”
他微微俯身，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凑近了些。
沈知微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另一种更为隐蔽的气息——那是常年浸淫于杀戮之中，无法洗去的铁锈味。
“你是谁派来的？”
沈知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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