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蒙尘，镜面斑驳如老人的脸。
沈知微指尖触到冰凉的镜面，寒意顺着指骨蔓延至心口。
她并未急着擦拭，而是先低头审视自己。
粗布麻衣下，背脊上的伤口被撕裂开，渗出的血渍早已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硬痂。
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神经，带来细密而尖锐的痛楚。
但她没有皱眉。
疼痛让她清醒，让她在这具即将被推上祭坛的身体里，死死抓住最后一丝理智。
她抬起手，从贴身的衣袋中取出那枚双鱼错金私印。
玉质温润，却透着刺骨的冷意。
两尾鱼首尾相衔，眼珠镶嵌着极小的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物般微微闪烁。
这是赵家嫡系女子才有的信物。
也是沈知柔的贴身之物。
如今，它躺在沈知微的手心。
“姐姐……”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既然你不想死，那我就替你活。
既然你想演这出戏，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重，拖沓，带着刻意放大的傲慢。
是林嬷嬷。
沈知微迅速将私印握紧，塞入袖中。
随即，她拿起桌上的破碗，舀了一勺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洗去些许血迹，也洗去了眼中的疲惫与软弱。
她挺直脊背，对着镜子，一点点整理凌乱的发髻。
原本散乱的青丝被她用一根枯枝挽起。
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利落。
“吱呀——”
门被推开。
林嬷嬷端着托盘走进来，目光在沈知微身上扫过。
看到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昨晚那一顿打，她可是亲眼看着婆母下了死手。
藤条浸过桐油，每一鞭都带着倒刺。
按理说，这个娇生惯养的庶女，此刻该在床上哀嚎，或者已经气绝身亡。
可眼前的人，不仅站着，还对着镜子梳妆。
这种平静，比惨叫更让人心惊肉跳。
“小姐。”
林嬷嬷放下托盘，语气尖细，带着几分试探，“夫人吩咐，今日吉时将至，让您好生歇息，莫要折腾了。”
歇息？
沈知微转过身，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寒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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