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答，残烛将熄。
偏院柴房外的雨声并未停歇，反而借着夜风愈发猖狂，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窗棂。沈知微靠在潮湿的木柱上，左肩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发出细微的嘶鸣。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异物。
那枚“双鱼错金私印”冰凉刺骨，玉质温润却带着致命的寒意。顾家的印记，出现在赵家嫡女的嫁衣夹层，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荒谬。但此刻，荒谬必须被藏匿，否则便是死罪。
林嬷嬷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湿冷的霉味和浓重的沉水香。
那是赵府大小姐最爱的熏香，此刻闻来，却像是一层腐烂的糖衣，裹住了底下的尸臭。
“二小姐好兴致，挨了这一顿打，还有心思在这儿发呆。”林嬷嬷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柴房里回荡，她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光影摇曳，照得她脸上的褶子如同刀刻般深刻。
沈知微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嘴角噙着一抹顺从的笑意：“嬷嬷说笑了，妾身只是……疼得走不动路了。”
她的声音极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柔顺。
林嬷嬷眯起眼，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沈知微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她那只紧握成拳、藏在袖中的右手上。
“夫人说了，既然嫁衣出了问题，那这衣服上的东西，未必是简单的布料瑕疵。”林嬷嬷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若是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私相授受的物件，传出去，不仅二小姐的名节毁了，连赵府的颜面都要丢尽。”
沈知微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知道，搜查开始了。
“嬷嬷说哪里话，”沈知微弱弱地说道，左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却因腿软又跌坐回去，“妾身身子虚，站不起来，劳烦嬷嬷行个方便，若真有什么脏东西，妾身自己交出来便是。”
她说得坦然，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
然而，那双藏在宽大广袖下的右手，指腹正死死抵住那枚私印的边缘。玉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却感觉不到，只觉得那股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让她在剧痛中保持清醒。
林嬷嬷冷笑一声，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转头对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吩咐道：“搜仔细些。别说是私印，就是根头发丝儿，也要查出来。”
两个婆子应了一声，提着灯笼逼近。
沈知微看着她们靠近，心跳如鼓，但呼吸却刻意放缓。她在赌，赌赵氏急于掩盖真相的心理，也赌这深宅大院里，规矩大于天。
若是在明面上搜出违禁之物，那是欺主之罪；但若是在一个刚受完刑、奄奄一息的病人身上搜出“赃物”，而过程稍有不慎弄出了人命，那便是赵氏治家不严、苛待新妇的把柄。
赵氏要面子，更要安稳。
“慢着。”
就在婆子的手即将触碰到沈知微衣袖的瞬间，沈知微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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