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锁扣合的脆响,在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前朝禁军的铜牌。
掌心全是冷汗,滑腻得几乎握不住这枚铁疙瘩。
窗外是盛京最喧闹的大婚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而这里,却像是一座即将被填平的坟茔。
距离嫡姐吉时出发,只剩半个时辰。
主母王妈妈递来的“断头梳”礼单,此刻正躺在沈府外院的账房中,等着被送入新房。
一旦错单送达,林家颜面扫地,皇室问责。
而她林晚,作为经手人,必死无疑。
甚至,连全尸都留不下。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绝望压入心底。
不能慌。
慌乱是死路,冷静才是生门。
既然明面上走不通,那就只能走暗道。
沈府的内院布局,她比谁都清楚。
尤其是那条连接外院与侯府侧门的废弃水道。
那是多年前为了排水挖掘的,后来因为堵塞被封死,只有她知道入口在哪里。
但问题是,她被困在了西厢房。
窗户被钉死,房门被反锁。
唯一的出路,是翻墙。
可墙外就是王妈妈的眼线赵嬷嬷的地盘。
稍有不慎,就会落入陷阱。
林晚睁开眼,目光落在桌角那盏残烛上。
火苗微弱,却在风中摇曳不定。
就像她现在的处境。
必须有人帮她。
不是靠体力,而是靠权势。
顾清舟。
那个即将迎娶她嫡姐的侯府世子。
他是这场联姻的核心,也是唯一能破局的人。
但他生性多疑,冷血无情。
想要让他出手,必须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而且,这个理由必须足够致命。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前。
虽然窗户被钉死,但窗棂之间留有缝隙。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那些木条。
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下,两下。
三下。
这是她们小时候约定的信号。
如果顾清舟还在意那个承诺,他就会听见。
可惜,外面太吵了。
锣鼓声掩盖了一切。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不。
还有最后一招。
以命相搏。
她从袖中掏出那把平时用来裁纸的小剪刀。
刀刃锋利,闪着寒光。
她没有犹豫,直接划破了左手食指。
鲜血涌出,滴落在桌面上。
然后,她拿起那枚青玉螭龙佩。
这是顾清舟之前随手赠予她的信物。
如今,它成了她唯一的筹码。
她将带血的手指按在玉佩上,用力擦拭。
鲜红的血迹染红了温润的玉石,如同盛开的红梅。
一种凄美而决绝的美感。
接着,她撕下一角衣襟,蘸着血,在墙上写下几个字。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沈家通敌,主母卖女。”
写完后,她将那张浸血的衣襟塞进窗缝的缝隙中。
那里通向隔壁的偏厅。
偏厅是顾清舟今日暂歇的地方。
只要他派人打扫,或者亲自查看,就能发现这张纸条。
做完这一切,林晚瘫坐在地上。
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在赌。
赌顾清舟的野心,赌他对权力的渴望。
赌他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丫头的疯话,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扳倒沈家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外面的鼓声越来越急。
越来越近。
林晚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咔哒。
门锁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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