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透过侯府雕花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合欢香，甜腻得让人有些反胃。
林晚跪在新婚洞房的门外，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一点点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
指尖掐进掌心，渗出一丝血腥气，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半个时辰前，她还是那个在沈家内院步步惊心的棋子。
如今，她成了顾清舟手中的一枚弃子，或者说……筹码。
“世子。”
门外传来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迎亲队伍已至府外，吉时将至，请世子入席敬茶。”
顾清舟没有立刻回答。
屋内静得可怕，只能听见更漏滴水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晚的心尖上。
良久，那扇紧闭的房门才被缓缓推开。
顾清舟一身大红喜服，眉眼间依旧是一片清冷的疏离。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青玉螭龙佩。
那玉佩色泽幽暗，上面缠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螭龙，龙首昂扬，似要破玉而出。
林晚的目光在那玉佩上停留了一瞬。
这便是贯穿这几日风波的核心。
第一章时，它是主母手中威胁她的信物，冰冷而残酷。
第二章，它被林晚偷偷塞入礼单夹层，成为逆转局势的关键。
第三章，错单引发的混乱中，它随乱局被送入侯府，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第四章，顾清舟在混乱中拾起它，指尖摩挲，眼神晦暗不明。
第五章，他在灯下把玩，玉佩折射出的微光，映照出两人之间暧昧不明的试探。
而现在，第六章。
它静静地躺在顾清舟的指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
又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进来。”
顾清舟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晚深吸一口气，起身，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屋内。
她不敢抬头，只敢看着顾清舟绣着金线的靴尖。
“你可知罪？”
顾清舟忽然问道。
林晚身子一僵。
“奴婢不知。”
她轻声细语地回答，语气恭顺，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意味。
“世子若是指通敌之事，奴婢已呈上证物。若是指今日之失仪，那也是奴婢为了保全沈家颜面，不得已而为之。”
顾清舟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保全颜面？”
他走近一步，身上的酒气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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