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邓锋脸上的泥水照得无所遁形。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混合气息。
邓锋跪在铁椅上，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膝盖下的水泥地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赵警官坐在对面，手里那部老式诺基亚已经彻底黑屏。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于算计的冷漠。
「林婉的死，和你有关吗？」赵警官问。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邓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浆的外卖鞋。
鞋底夹层里的仿制戒指还在，但真正的证据，已经在之前的混乱中丢失。
或者说，被他故意“弄丢”了。
「我只是个送外卖的。」邓锋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谦卑和恐惧，「那天晚上雨太大，导航导错了路。我本来只想把餐盒送到正确的地址，拿回超时罚款，然后回家睡觉。」
赵警官冷笑一声。
「送错地址？林婉死在车祸现场，餐盒却出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这巧合未免太巧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霍刚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处理’好这件事。」赵警官背对着邓锋，「只要把你定性为凶手，或者精神失常的流浪汉，案子就能结了。林婉是意外，你是误杀。大家都体面。」
邓锋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赵警官不是在办案。
是在清理门户。
那个匿名举报电话，根本不是来自警方内部。
而是霍刚的人。
他们利用赵警官收受贿赂的软肋，制造了一个完美的闭环：邓锋是杀手，赵警官是执法者，霍刚是受害者家属。
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邓锋抬起头，眼神空洞，「我只想知道，我的订单还能不能算准时？」
赵警官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你想活命，就配合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
「林婉临死前，把餐盒交给了你。为什么？」
邓锋沉默了片刻。
他在赌。
赌赵警官急于结案的心理，赌他对真相的好奇心，更赌他自己手中那张尚未打出的底牌。
「我不知道。」邓锋说，「她当时很慌，像是被人追杀。她把餐盒塞给我，说……请帮我交给‘Wan’。」
「Wan？」赵警官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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